“titus!水要全部变成蒸汽了!”
殷言指了指锅,裏面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水。
殷墨慌忙地为锅裏又添了一勺水,“幸好幸好,差点把锅底都烧黑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简单的菜肴做好了。
“去看看黛姬醒没有。”
殷言乖乖点头,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门开个小缝往裏看。
随后他转过头来,做着口型——没有哩。
殷墨只好将柴火灭了些,让温度低一点,能长久保持着锅裏的汤的温度。
他将黛姬的那一份饭菜仔细盛好,随后父子两人坐在小饭桌上用餐。
“titus,我们什么时候能回爷爷家呀?我想他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黛姬身体不好,海城环境安逸,而且比较和平,适合她养病。”
殷言小嘴嘟着,“我们在海城生活了这么久,感觉黛姬也没有变得健康啊。”
“但她喜欢大海呀。爷爷家的那个城市,可是连条河都很难见到。”
“好吧确实,我几乎每天都要陪着黛姬去海边散步呢。要是去了爷爷那,可能黛姬都不愿意出门吧。”
其实还不止是这个原因。
殷墨想到当年回国,先是准备把黛姬带到自家那个城市,结果她半路就开始心口疼,一直揪着胸口的衣服,脸色苍白。
找了许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最后几近周转才知道她是不能离开海岸太远。
越远心臟就越疼,甚至能让她痛到晕厥。
他只好陪着她在沿海的小城定居下来,千挑万选来到了海城。
顺其自然的,两人在一起了。关于那艘沈没的巨轮,国际上也几乎一点消息也没传出,加上黛姬对殷墨有着一股雏鸟般的依赖,不愿回自己的国家。于是周莫勋也不再劝他将人送到使馆,走了些门路给黛姬安排了个新身份。
再有几年,便是殷言出生。刚开始那段时间真的很平稳幸福,让殷墨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硝烟弥漫。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黛姬不知为何愈来愈沈默忧郁了……
殷墨端起粥,轻轻推开黛姬的门。
“黛姬,要不要喝点粥呢,是用今天那个阿姐送的鲻鱼熬的。”
被子的女人露出半张脸,转过身去,没有回应。
殷墨又端着粥走到她面向的那一侧,“真的很鲜哟~”
黛姬看着他,悄然落了泪,却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将脸闷在裏面。
殷墨连忙将粥放在一旁,轻轻掀开一角被子,刚想拭去黛姬先前的泪,却见她已经紧闭着双眼了。
“是太累了吧……那你先睡,我去洗碗了。”
殷墨端着粥出去,走到门口时轻声说道,“锅裏一直温着粥,到时候饿了就叫我。”
……
“怎么,黛姬又睡着了吗?”
殷墨点头,蹲下身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的手心裏有一枚水蓝透明的珠子,是刚刚在黛姬床边捡到的。
“是小豆子!”
“什么?”
殷言连忙去自己的小房间抱来一个匣子,他打开匣子,一模一样的珠子堆积在裏面。
他将声音压低,“以前我在窗边捡到了几颗,后来发现家裏的许多地方都有哩!”
“那‘小豆子’是谁告诉你的名字?”
“是黛姬哩!她说既然我喜欢,她以后就专门把小豆子给我,让我存起来,可以做很多好看的东西哩~”
殷墨皱眉,黛姬是从哪裏来的这么多珠子。
他将手裏的那枚举到眼前,透过灯光,能看清这纯粹梦幻的色彩,如同清澈的海水般,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美丽。
“所以……这是什么呢……”
礼拜日,殷墨带着殷言去柏成家送礼。
“titus,可以叫爷爷再给我们寄点卡布巧克力吗?”殷言提着小礼盒,目光留恋在它精致可爱的包装上。
“要看你表现,如果未来一个月你每天都能背下一首诗,或者能坚持用西文写日记的话,我就给你爷爷写信说这事儿。”
“……好吧,我尽量。”殷言专门挑着石子踩,时不时踢走一个。
“这样的走路姿态是不好的哦。”殷墨拍拍男孩的头,“是谁前几天才说要做一个优雅的小绅士的?”
殷言乖乖挺直背,模仿着身边的男人的姿态。
终于来到海边的一处小屋前,殷墨理了理衣襟,准备敲门。
“殷先生?”柏成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穿着体面合身的服装,此时正温和地朝着自己笑。
“小言说要送小礼物给你,感谢你请他吃赤尾煎饼。”
轻轻一牵,身后的小男孩就探出头来,将手裏的小礼盒递到对方手上,“送给柏哥哥呀!这是很好吃的布卡巧克力哩~”
柏成笑笑,揉了揉殷言的头发,“那就多谢啦!柏哥哥我还没有吃过巧克力哩。”
接过礼物,连忙邀请父子俩进门,“来喝几口凉茶吧,才从阿姐茶馆裏舀的,温度刚刚好。”
没等殷墨说话,殷言就蹦蹦跳跳跑了进去。
“是那个有桂花香味儿的甜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