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丛虎的小龟奴垂首耷耳,
呆怔怔地跟在羽耀屁股后面,一声不敢吭。
羽耀脚步一停,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还没开口,
丛虎咚地跪下了。
“主君息怒,
我不是故意去迟的,
实在是......这地儿太难找了。我错了,
您回去,千万别叫人打我板子!”
羽耀打量他有顷,
蹙起额头,
忽然啧了一声:“你学谁不好,
偏学人作这身打扮。赶紧给我换回来,
擦脂抹粉的成什么样子。”
丛虎忙不迭应声,眼错不见变回了原本的容貌,是个体态敦厚的半大孩子,
屁股后还拖了条黄白相间的毛茸尾巴,挨了羽耀一记踹,
才醒过神般赶紧藏好。
“主君,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你怎么老是喜欢踢我呢?”他委屈巴巴地道。
君如珩打望花楼探听消息归来,因东宫遇袭,
正则侯下令,
派重兵将点金宴上众人尽数羁押。望花楼被围得水洩不通,
君如珩无功而返,
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让你隐藏好身份,时刻准备接应。灵场异动那么大的变数,
你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异动一旦蔓延开,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陈伯这些年都是怎么教的你?”君如珩板着脸道。
听人提起“陈英”,丛虎皱了皱鼻子,嘴角垮得跟苦瓠子似的,瞧着更委屈了。
“师父只教了我追踪、擒拿,还有一点驭气的功法。他老人家说,堪舆之术太过精深,须得我过了七品凡境才能习练。可还没等我功成,他就......”
君如珩陡地沈默下来,良久,轻揪着丛虎后脖颈,说声“起来吧”。
“那日给我下套的倌人何在?”
“听说正由他们那位小侯爷审问着,已经三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漏出来。”丛虎拢掌拨了拨耳朵,回想道:“不过,我与她交过手,可以肯定她绝非咱们灵界中人。”
君如珩意料之中地点点头:“整个下楼的倌人,都是受制于人。那天她引我出去,约摸是想像对待那些商人一样,汲取我身上的阳气,半道却被灵场异动打乱了计划。但不管怎么说,那女子都是知情者,从她身上应当能挖出点东西。”
“主君还是认为,这件事跟千乘族有关?”
“当然,否则本君为何要亲下三华巅?”羽耀眼蒙黑布,动作敏捷地绕过影壁,直入侯府后院。
丛虎紧随其后:“千乘族自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后,便举族下落不明。您怎么就断定,他们一定隐藏在褚氏宗亲当中呢?”
从千乘雪夺舍燕王时君如珩便有怀疑,那般坦然的取而代之,必然不会是初犯;
再有九阴枢之乱,褚氏宗亲屡屡生事,意图阻挠太子亲兵围剿王屠部。
零零散散的线索串联起来,君如珩不得不合理怀疑,千乘族销声匿迹的三百年,其实是占据了褚氏宗亲的身体,在人间肆意逍遥。
而千乘雪体内的那股天潢之气,更让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对千乘族冒名顶替一事,武烈帝非但知情,甚而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如此一支力量潜伏在人界,早晚有烧手之患。青州的怪事须得彻查到底,要真是千乘的手笔,本君断不容他们肆意妄为下去。”君如珩神情冷峻,“灵界中兴未定,绝非树敌的好时机。”
丛虎的脑子理解起这件事来有些费劲,索性就不想了。
阳光洒落屋檐,暖融融的,他舒坦地瞇起眼,喉间呼噜道:“查就查呗,您易的哪门子容啊,还乱称自己是什么灵界散修......”
君如珩闻言,黑布后的眼眸黯淡一瞬,不觉嘆声。
“物非人也非,我又何必再以旧日面目示人。”
他抬手轻抚黑绸——要不是毕方鸟的眼睛直通心窍,轻易无法改变,他又何必受这昏天黑地之苦。
丛虎跟着陈英修道时,还是个根基都没筑牢的小奶虎。直到灵主重回三华巅的一年裏,将他带在身边精心调教,又用昆仑殿的仙草替他精益灵根,这才堪堪出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