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心跳停顿一拍,胃裏似是坠了块寒冰。想起褚尧一行人还在村中,他撇下蛇女,转身就朝村庄的方向奔去。
风箫声动的山口,杀气云散,唯愁一字,随雾漫向无尽的远方。
陈伯嘆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了蛇女。山风吹开了头顶闲云,月亮露出来,照得她脸上泪痕无所遁形。
“都是我的错......刚刚他,差点对你们下了死手。”
“前世因,今世果,天意若此,谈何对错。”
陈伯抬头望月,一眼好似看穿了许多年,“就算他真的动手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世上早就没有了毕方一族。”
......
君如珩月下疾奔,渗出了满背的冷汗。他径自飞越院墻,动静惊醒了抱刀假寐的侍卫。没等将离出声,君如珩已大步流星地直往厢房而去。
“今夜可有异常?”他边走边问。
将离面部肌肉收紧,尽管知道君如珩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一问,但还是诚实地摇头:“卑职一直在这,什么异样都未察觉。”
这就怪了。
煞气出现那会,炎兵正与自己对峙隘口。听蛇女的意思,她虽承认了与炎兵有瓜葛,却否认利用炎火结煞之事。
难道,朔连村的煞气,当真与炎兵无关?
君如珩大脑飞快地运转,脚下也是片刻不停。转眼来到东厢房外,他不假思索地踹开门,“殿——”
屋中,一人影伏在案上,声响全无。
“褚知白!”君如珩顾不得其他,音量陡一下抬高。他毫无章法地拍打着褚尧肩背,指尖在那人的沈默裏寸寸生冷,他连呼吸都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呃,君公子,”将离终于看不下去,轻声道,“主子当是喝醉了,并无大碍。”
君如珩吸了一下鼻子,有点懵:“醉......”
因惊惧过头而迟钝的五感慢慢恢覆,半缕酒气飘进鼻腔。酒热袭上面颊,他知道这是同心契的共情功能又在发挥作用。
君如珩着恼:“这个节骨眼上醉什么酒!自己几斤几两还没点数么?”
将离神情稍敛,“打从先皇后薨逝当夜,主子饮了人生第一杯酒,往后数年他连酒杯都不再碰,想来是怕触景生情吧。”
今夜破例,大概是碰到了比旧痛更痛,不得不靠杜康消愁的烦心事吧。
君如珩听懂了将离的弦外音,思量有顷,招手示意他走近:“让你的人深入村庄各处,探查有无命案发生,或者有无村民擅自外出。如此强烈的煞气,不可能无事发生。记住,有任何发现先来回报,不得轻举妄动。”
倘若朔连村的古怪真和炎兵无关,那么燕王背后定然还要高人指点。敌暗我明,君如珩必得小心行事。
念头过脑,太阳穴随即像被针灸了似的,刺痛一瞬。
【友情提示,九阴枢破,龙脉现世。对宿主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君如珩哪能想不通这点。
【但破九阴枢,未必只有这一招对吗?】
系统无声承认,君如珩笑了:【原身当年既然肯为救人暴露身份,十五年后必然也不会放任燕王奸计得逞。换作真的君如珩,定会跟我做出同样的决定。所以,这不叫崩人设。】
逐渐摸清系统套路的君如珩,在反套路上也变得应对裕如。
系统哑然,这让君如珩沈顿整晚的心情稍觉松快。屋裏再无第三人,灵宠大发慈悲地搭住醉鬼一只手,准备扶他到床上。
忽然头皮一痛,是已醉到不省人事的褚尧捉住了他的发。
君如珩被猛地带翻,脊背砸在土炕上,还没来得及喊疼,一个高他半头的影子欺上来。
同心契总是在一些毫无必要的地方格外见效。
褚尧那一杯倒的属性遇上西北烈酒,醉意来得又急又凶。恍然间,就连君如珩的神志也被酒水弄得昏沈。
“你想逃,是不是?”喝醉的褚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酒热焚尽了理智,也烧光了君子如玉的伪装。
君如珩被他狠狠压在身下,紧密相贴的部位燃起了高温。君如珩非常清楚那热度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本该拒绝。
但无法,他被迫感受着结契之人愈发高涨的欲望,在褚尧危险的註视裏,石更得很快。
“你的眼睛……”
扯住头发的手瞬间收紧,君如珩不耐痛地扭了下腰身,未及出口的低吟被一个强势至极的吻堵了回去。
褚尧一双浅淡的瞳仁,看上去比寻常略深了些,此刻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疯狂,更和平日裏判若两人。
他那分明不是亲吻,而是赤裸裸只剩下撕咬。他咬破了君如珩的嘴唇,再一点一点吃干抹凈唇边渗出来的血珠。交错的唇齿黏连出湿热的水声,在这偌大村庄不为人知的一隅,欲望成为两个人共同的囚笼。
枕畔,衾被,到处都是那人的气息,但君如珩深知,此刻绝不是沈沦的好时机。
褚尧要疯,他还得保持清醒。
“嘶——”
褚尧抵着被咬痛的唇,稍稍抬起身,迷乱的眼神裏迅速划过一丝清明,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仍抓着君如珩的发,迫不及待将人翻过来,屈膝顶住背部,垂下的视线,就像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而此时,受到酒精影响的君如珩武力值大打折扣,一炷香前横扫了半个山头鬼火的赤焰灵鸟,眼下却被人借酒发疯地按在了炕上。
这把他憋屈得、
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君如珩:“……”
“褚知白,你给小爷清醒点,关于驳天煞气,我有,呃啊,你干什么?!”
牙齿揪起颈后的皮肉,玩似的慢慢厮磨,忽地下了死力,激得君如珩身子倏然绷紧,眼角泛起泪花。
褚尧这才放松了唇齿,改用舌尖品尝起鲜血的滋味。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君如珩体内竟莫名升起股躁意,说不清是褚尧的,还是他自己的。
“阿珩不喜欢孤用人屠,那就干脆杀了他好不好?”褚尧在耳边低喘,声线蛊惑,“阿珩所愿,孤都能替你一一办到。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孤的身边好不好?否则,孤守着阿珩的尸身,会很落寞的。”
君如珩眸光微沈,猛地向后仰颈,磕到褚尧下巴。再一个鲤鱼打挺,赶在褚尧抬臂格挡前,劈手切中他侧颈。
搂了满怀药香,君如珩胸中邪火总算消停下来,他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任凭始作俑者的手指滑过面颊,指缝蹭了点朱砂状的红泥。
一切覆归平静。
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殿下,殿下,不好了!村裏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