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抱着陈英的尸身,
呆怔怔坐在陡峭的崖石之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无以名状的仿徨。
为什么,他用神识探进陈英寂如死地的灵府,
发现在那裏三魂已缺失其二。可君如珩清清楚楚记得,陈英拿给他看的命书上并不是这样写的。
一线天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战役,
焦土被鲜血浸透,
在浓黑的夜幕下呈现出近乎绝望的底色。
到处是残破扭曲的尸体,
有的被烈火烧得不辨面目,
还有的浑身上下落满刀痕,从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难想象出他们死前经历了何其惨烈之事。
君如珩无法一一辨认他们的身份,
但那熟悉的赤焰灵纹却寓示着,
这些都是他的族人。
似已断线很久的心神感应卷土重来,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就如一只大手死死攫住君如珩尚未从惊愕中缓过来的心臟,酸痛直逼眼眶,
可就是流不下一滴眼泪。
从六合冢出来以后,三万炎兵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英为什么要隐瞒失魂一事?
不仅如此,
这些炎兵在修为全无之后,何以能阻挡入了魔的王屠部横跨一线天?那临了毅然决然的自尽,
到底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还是陈伯清楚,
惟其如此,
才能彻底消灭对手。
难道。
君如珩停滞的思绪忽然急涌一瞬:难道,
魔兵的出现和毕方族失魂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数息之间天色大变,
雷云彻底遮挡了今夜的好月,一道凄厉惊雷撕破夜空,
直接砸在悬崖之上,山石四分五裂,碎片擦着君如珩眼角掠过,他无动于衷,眼底的萧杀迅速凝结成了冰。
周冠儒对历劫、飞升一类的修仙事知之甚少,眼前这幕只是激发了他内心最原始的恐惧。他张张嘴,想叫君如珩离崖边远一些,又欲吩咐手下人加快动作,赶在雨落前将炎兵尸骨收敛妥当。
可嘴张了半天,楞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空气中好似浮动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慑得他不自觉连毛孔都缩紧了。
突地,一只手搭上周冠儒的肩头,打破了这近乎僵掉的气氛。他回头一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