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成功了。
虽然从廷尉大牢走出来的时候,周亚夫仍有些没反应过来,面上仍带着些许茫然,但也总算是跟着刘胜,从廷尉大牢走了出来。
对于周亚夫‘竖着从廷尉大牢走出’的消息,长安坊间的舆论,自然是再次得到了丰富的八卦素材。
而在刘胜从廷尉大牢离去的车驾之上,车厢内的氛围,却莫名有些古怪······
“条侯,还生着气呢?”
“——哼!”
刘胜刚一开口,便闻车厢内,响起周亚夫低沉有力的闷哼;
对刘胜恶狠狠‘哼’一声,周亚夫也不忘气鼓鼓的别过身去,将双手交叉藏于衣袖之中,俨然一副小媳妇受了气的模样。
见此状况,刘胜纵然想笑,也只能用尽力气将笑意憋回;
而在刘胜身旁,同样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洗马汲黯,却悄悄挪动着身子,对刘胜附耳低语了一句:“臣斗胆妄言;”
当周亚夫问道‘那我活着,又能怎么报效先帝的恩德呢?’时,刘胜自也就水到渠成的、佯装恍然大悟般,道出了自己的意图。
之后,自便是丞相陈平、太尉周勃过河拆桥,以一句‘你舅舅不是个好人’为借口,将出钱出力平灭诸吕的齐王刘襄踢开,迎代王刘恒入继大统。
——就这一句话,已经让周亚夫闭口不言小半个时辰,纵是坐上了刘胜的太子车驾,也还是不愿意理会刘胜。
这可愁坏了当时的太尉周勃。
刘胜说的没错。
郦寄骗得了好友吕禄手中的兵符,并如愿换回了父亲郦商;
而得到兵符的周勃,也第一时间带着兵符,来到了长城外的北军大营。
···
“既然是接受条侯的教导,那孤,自然免不得要有陪读。”
而这三人,韩颓当家族成分不合格,郦寄个人道德不合格,都注定无法成为汉匈决战的主帅。
如若不然,就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
“而匈奴人的军队,几乎是完全以骑兵组成,要想与之匹敌,最好的办法,还是以骑战骑。”
“这陪读的人选嘛······”
漫长的沉默,终被周亚夫满是唏嘘得感慨所打断;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郦寄出卖好友吕禄,骗取吕禄虎符的行为,成为了全天下人争相唾骂的道德污点。
“再加上乃祖韩王信判汉投胡、临阵倒戈的事,便足以让弓高侯韩颓当,被贴上‘不可信用’的标签。”
诸吕想要谋反,只需要凭借手中的兵符,以及当时年仅七八岁的‘伪帝’刘弘盖上印玺的诏书,便可以直接调动南、北两军;
诸吕想要谋反,需要兵权,陈平、周勃想要平定叛乱,也同样需要兵权。
“这也就是说:要想和匈奴决战,以血太祖高皇帝身陷白登之围、吕太后遭挛鞮冒顿国书折辱之耻,我汉家必须要有足够的骑兵。”
“——要培养的人,臣能否自己挑选?”
而在一切都结束之后,郦寄,却成了从这场诸吕之乱中存活下来的功侯当中,最大的输家。
“除了条侯,我汉家确实也有那么几个可堪一用,且精于骑战的将帅。”
——兵权。
“南军、北军,细柳、霸上、棘门、飞狐诸营,任由条侯甄选。”
也是直到二人各自落座,先前在廷尉大牢没聊完的一些事,才再次被二人摆上了台面。
“先前在廷尉大牢,臣还没反应过来。”
如今汉家,能作为骑兵部队的将帅,尤其是主帅的,从能力层面来看,真就是只有周亚夫、韩颓当、郦寄这三人。
“条侯放心。”
最起码,也要夺回南、北两军其中一军的兵权,以抗衡吕氏掌控下的另外一支禁军。
“从宗社的角度考虑,只有臣死在廷尉大牢,才是最有利于宗社的啊?”
“还是有些不明白:殿下为什么非要救下臣,然后让臣去培养将官呢?”
“但对条侯,孤,也还有另外的考虑······”
所以,为了夺得吕禄手中的调兵虎符,太尉周勃便见郦寄的父亲:曲周侯郦商抓走,并囚禁在了家中。
而郦寄素来与吕禄私交甚笃,可以说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而陈平、周勃等人想要阻止诸吕子侄的叛乱,就需要将南、北两军的调用全,也就是兵权夺回。
“条侯打报告,孤批条子。”
“可即便是有了骑兵,我汉家也仍苦于没有精于骑战、知道如何统率骑兵部队的将帅······”
只是当年的事,让郦寄彻底丧失了出为帅、入为相的机会。
“但我汉家和匈奴的决战,关乎着我汉家,乃至诸夏之民的国运。”
···
“条侯是如今,我汉家最杰出的主帅,对于军中之事,条侯,应该是全天下最了解、最通透,也最精熟的人。”
“只可惜······”
而在当时,长安可调用的兵权,即南、北两军的调用权力,皆掌握在吕氏手中。
“至少比起如今的丞相陶青,郦寄会是更称职的丞相。”
“从今往后,周少保便要日日到太子宫,教孤军阵之事。”
“——弓高侯韩颓当,是韩王信的后代;”
“若从宗社的角度,从‘以儆效尤’的角度考虑,条侯,还是死在廷尉大牢,最有利于我汉家。”
在听到刘胜说:条侯纵然自己没法再领兵,也可以为汉家培养天资卓绝的将帅,以做日后决战匈奴之用时,周亚夫,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卖友求荣。
昨天有点事耽误了,又没请假条,就想着发个防盗章,凌晨改回正文。
神情严肃的给出‘韩颓当政审不合格’的结论,刘胜便将话头稍一缓,算是给周亚夫留了个吸收、消化的间隙。
“所以,孤想要让条侯,为我汉家培养出一批可用于骑战的将、帅。”
待周亚夫稍有些唏嘘、无奈的点下头,表示自己也同意刘胜的说法,刘胜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除去韩颓当,再有,便是曲周侯郦寄。”
撇下脸,谢过刘胜的‘救命之恩’,便跟着刘胜走出了廷尉大牢。
足足三十年前,吕太后驾崩,诸吕子侄开始谋划起在长安,颠覆刘汉社稷的叛乱!
为了平定这场‘诸吕之乱’,丞相曲逆侯陈平、太尉绛侯周勃二人联手,内联朝臣功侯、外联关东诸侯,准备应对即将发动叛乱的诸吕子侄。
“除去韩颓当、郦寄,我汉家能统御骑军的,便只有条侯了。”
当时的诸吕子侄,主要以吕产、吕禄二人为首,南、北两军的调兵虎符,也被临终前的吕太后,分别交到了这二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