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幻境
兰香倾身问她
“公主,这几日你总是嗜睡,可要唤御医瞧一瞧?”
林媗用手抚了抚额头,摇了摇头:“不用。”
如今她只是意识在这躯壳之内,并不能很好的操控这具身体。
“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林媗闭上眼,仰躺在床上。
兰香的目光迅速落在她的身上又移开:“诺。”
寝宫的门被关上,林媗闭眼沈思一会睁开了眼。
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跟前摆弄,喃喃自语:“为什么是她?”
林媗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岁给她造了个公主的身份。
午后,林媗光是待在寝殿裏觉得无聊得要紧,睡了一下午脑袋有些昏沈,她晃晃悠悠的起身。
林媗朝着寝殿外唤了一声:“兰香,带我出去走走吧。”
如今刚来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这身份又特殊,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兰香神色古怪的望向她,眼底漏出为难的神色。
林媗抬眸,看到眼前的人不为所动,疑惑开口:“怎么了?”
兰香垂下头,毕恭毕敬的回话:“公主,殿下就要回来了,良妃娘娘怕你多生事端,所以您被禁足了。”
林媗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一回事,她有些无奈的摆摆手:“那好吧。”
来这异世除了那日在那亭子醒来,就一直待在这个寝殿裏不得外出。
心裏吶喊,她该不会要待在这个地方这样子过一辈子吧。
林媗嘆了口气:“我兄长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了,自己就应该可以随便走到了吧?
兰香沈思一会,回应:“殿下应该还有两日脚撑就到了。”
林媗灵机一动,不可以随便走动,那总可以去她所谓的母妃宫裏走一走吧。
“那我可以去母妃宫裏走一走吗?”
兰香神色一变,压低声音严肃道:“公主,当真要去良妃娘娘宫裏?”
林媗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便知这也是行不通的,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林媗瞬间没了精神:“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就好好地呆在这裏好了吧?”
兰香看到公主脸色一变,立马跪在地上
,慌张回应:“倒不是不能去,但是公主前些日子去良妃娘娘宫裏,吃了些苦头,如今都还没有好全。如今又去,只怕是……”
听她这么一说林媗倒是想起手臂上的鞭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捉妖师身上有点伤也不会太在意,忘了自己如今是个公主,那想来这个伤就是良妃娘娘伤的?
心裏想着,不由嘀咕出口:“我娘才不会那样对我。”
兰香以为林媗以为是她在挑拨离间,将身子压得更低,声音裏带着颤抖:“奴婢绝无挑拨离间之意。”
林媗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兰香的胳膊:“你先起来吧,以后没人的场合,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谢公主。”兰香起身,朝着林媗欠了欠身子。
“兰香,你在宫裏多久了?”林媗问她。
在这宫裏呆两日就觉得无聊的要紧,他们是如何呆的了得。
兰香掰了掰手指头,认认真真的数着从进宫到现在的日子:“十三年了。”
林媗:“这么久,不会觉得无聊吗?”
这裏的一切都好像一尊富丽堂皇的鸟笼,看着光鲜亮丽,却没有自由。
“这宫裏可比外面好多了。”兰香无奈的摇摇头:“如今外面硝烟四起,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虽然宫中也是尔虞我诈,但是起码有口饭吃。”
林媗没见过乱世,但也知道乱世的苦难,她拍了拍兰香的手,示意她做到自己的身边。
在异世,她要的不是尊卑,而是朋友。
兰香眼裏闪过一抹惊色,却还是没说什么,乖乖的坐在林媗的身侧。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是一个捉妖师,身边总是跟着四个好友,我们一起打怪查案,我们从绿岭走到海边。”林媗提起他们,脸色都变得柔和起来,她眉眼弯弯,继续说道:“我们跟两只狡猾的狐妖周旋,见证了墓山死尸的情意,看到了为好友刨丹的鲛人……”
林媗多了好久,神色暗淡,长舒一口气:“可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
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那些时日的欢快也不过是上苍恩赐的短暂时刻。
兰香:“短短一生不也是一场梦吗?但求得所愿就行。”
林媗眼睛亮亮的:“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我已经得偿所愿了。”兰香傻笑。
林媗偏头看向她,兰香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扒住眼眶,她笑着,声音却有些哽咽:“在这乱世裏活下来。”
她的父兄皆战死疆场,连尸身都不能要回来,家中年迈的母亲造折打击郁郁寡欢一病不起,托了关系将她送来了这宫裏,此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离开的时候,母亲已经卧床难起,结果如何心中了然。
“我母亲说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兰香嘴角扯出牵强的笑意,她闭上眼:“所以,我会活下去的。”
“阿媗,活下去。”
林媗喉咙一哽,想起了母亲临终的话。
林媗轻轻地拍了拍兰香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又不敢太过亲昵,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离开,这玉虚幻境中的人与物都为灵体所化,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这公主的脾性也不知如何,皇室最重礼仪尊卑,若是兰香依赖自己,她走了只怕是对她不好。
窗外阵阵敲锣打鼓声,街上还有人摇旗吶喊。
轶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一个鲤鱼打挺做起来,拧着眉问他:“啊,师兄,他们在做什么,吵死了。”
冉云深依靠在窗前,望着下面街道的车水马龙一行人身着黑衣拥着一辆马车。
他抬眼睨她一眼:“浮游国的使者今日使朝。”
轶媣想起在幽州时也是浮游国的人,欺压百姓。
在沿海烧杀掳掠,朝堂没所做为就算了,如今还这般厚待他们。
轶媣没好气的回道:“真的是好大的排场。”
“少说两句。”冉云深淡淡说道。
都城不是别处,一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轶媣撇撇嘴,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绝不惹祸。”
冉云深摇了摇头:“不信。”
轶媣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满的说道:“就是有这么多忍气吞声的人,朝廷是、百姓是,所以他人才敢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