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
锦溪单枪匹马闯入敌方阵营,她骑着马到营帐前,身着貂裘的男子伸手拦住她,不善的目光在锦溪的身上流转,语气轻佻:“国主若想进帐,得让在下好好验验身。”
先前看到她举着国玺站在城门的时候心中就起疑了,后来探子告知并无传位一说,他们都心知肚明,此刻在他们眼前的是大夏养在深宫的公主。
锦溪在决定拿玉玺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这条路必死无疑。她知道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此刻才要如此羞辱她。
她将身上的龙袍一脱,甩在地上,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件往日裏不容他人践踏的衣袍,此刻却落在了尘埃裏。
男子问:“国玺呢?”
身上只剩下裏衣,锦溪回头看向他:“就算没有国玺你们不也得到大夏了吗,还有问题吗?”
当初锦溪也不过是打定了他们喜欢看大夏人垂死挣扎的模样,当时的情景,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国玺。
男子的目光像是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但是狼族裏首领没有发话他们也不会擅自做主,他只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子,朝着那营帐张开双臂,勾抹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请吧。”
锦溪用手点了点朱唇,挺直身板走近营帐裏,进入的瞬间帐门被关上。
入目是一群身材妖娆长相明艷的女人扶跪在一个年岁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身上,有的在他的身后轻轻给他捶背,满屋子醉生梦死的味道。
“我兄长在哪裏?”锦溪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瀚达衲止住美女餵酒的动作,朝着门外喊一声:“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吧。”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很快平静下来,锦溪心想应该是去找她兄长去了,松了一口气。
瀚达衲朝众人大笑,眼神裏隐约浮现一抹狡黠之意:“公主孤身前来,难道只是为了看本王在此作乐?”
锦溪生的温婉动人,不像他们草原上的女人翔鹰一样洒脱恣意,她看起来倒像误入狼窝的兔子,真是有趣。
锦溪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故意在他面前点了点朱唇,勾抹出一抹万种分情的笑意,母妃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只有父皇来的时候她才会笑,就像这个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起来虽然狼狈,但是举止投足间皆是万种分情的妩媚,锦溪目光直视他:“等我看到兄长,随你怎么处置。”
今日她是不能出去了,或许可为兄长寻得一线生机。
瀚达衲笑了笑,有一次冲着门外的人大喊一声:“叫你们请个人怎么那么久。”
门外有什么东西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是刚才那男子的声音,他说:“父王见谅,这大夏的皇子当真是个硬骨头,居然在自己的营帐裏……”
门外的人声音停顿了好长的一段时间,锦溪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紧紧掐进肉裏,胸口剧烈的浮动。
门外的人笑着说道:“他……自戕了。”
说罢,他打开帐门走了进来,打开的瞬间,锦溪就瞧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凌乱的头发覆盖住整个面孔,透过发丝看到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他的头被他们割了下来,割裂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发黑。
锦溪浑身哆嗦,牙齿紧紧咬住舌头,双眼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眼前气焰嚣张的男人,眼神怨毒的就像一条毒蛇。
瀚达衲一只手撑着头,神色倦倦:“你也看到了,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是他自己要寻短见。”
锦溪声音冰冷:“放在兽圈裏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吗?”
她看得到,裸露出来的的地方遍布了野兽的牙印,形状各异。
这公主虽美,但是瀚达衲实在没有继续同她玩闹的心思,他冲锦溪招了招手:“别用这种深仇大恨的眼神看我,换上你刚刚的那幅说神情,好好伺候好我,不然,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
锦溪的声音缓了缓:“让他们出去,我不跟别的女人一同伺候一个男人。”
脸上的寒冰也渐渐消散,只要自己再次多周旋一会,就能给城裏的百姓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她不是不能悲伤,而是不敢悲伤,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千千万万因为保家卫国而亡的将士,才对得起兄长。
瀚达力看了一眼锦溪,对着一脸玩味的瀚达衲说道:“父王,恐有诈。”
瀚达衲不以为然,面上有些不悦:“你刚才在外面不是验过了吗?”
瀚达力垂下头来,过了一会挥了挥手,很快营帐裏的人就走完了。
瀚达衲起身,走到锦溪的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眼神裏毫不保留的打量。
林媗急得要死,她破口大骂:“死太岁,你不是神通广大吗,快阻止啊……她会死的。”
她知道锦溪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但是该死的是那些叛国之人、是那些烧杀抢掠之人……兰香说过锦溪公主胆小如鼠,为人怯懦……她不该死的。
这具身体,在宫道走的时候磕到了皮肤都立马泛红,这么娇弱,若是如此她该有多痛。
太岁嘆了口气:“世上有成千上万的生命,我如何救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