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和胡绥绥到州学的时候,只见州学球场上站满了穿着可体红衣或蓝衣的孥稚。
红衣孥稚成一队,蓝衣的孥稚成一队,两队相对而站。裴姝属红衣孥稚,怀裏抱着一个气球,昂首挺胸,站在一队最前面,虽然满头污垢,衣衫凌乱,但气势颇有。
她冲着一个头戴绿巾,黑脖溜粗的蓝衣孥稚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爹爹和阿娘。”
她那长不料料窕窕,短不局局促促身材,放在人群裏,裴焱和胡绥绥一眼就瞧见了,齐声喊:“姝儿。”喊一声,飞捻赶过去。
裴姝循声扭过脖颈,见是严君来,方才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脸上写满了委屈,眼内阁了一层晶莹的眼泪。
胡绥绥先裴焱一步到裴姝面前,二话不说抱起她,检查她的身体:“姝儿快告诉阿娘,是哪裏受伤了。”
“阿娘,姝儿腿受伤了。”
裴姝悬在空中,晃了晃左腿回道。
裴焱撩起裴姝一截裤管,只见裤管下的踝骨高高肿起,裏头好似塞了一个馒头,拿手碰之,裴姝感疼而嘶。
这是骨头走作了。
裴焱了然,让胡绥绥把裴姝先放在地上,莫要再活络左腿。张夫子走来,向裴焱顿首,裴焱亦顿首回礼,随后叩其颠末:“不知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夫子打扫喉咙,正要说话,地上的裴姝鼻子哼一声,眦尽裂,指着头戴绿巾的蓝衣孥稚,说:“你且有本事,就把方才的话,当着我爹爹的面,再说一遍,有本事就不要只在背地厮说。”
胆小如鼷的裴姝,竟有这股逼人的气势?
裴焱两下裏吃惊,别作一眼觑裴姝。
头戴绿巾的蓝衣孥稚偷觑一眼三角身胚的裴焱,吓得骨寒毛竖,摸着鼻头,宛舌而固声。
五天之后便要举办蹴鞠赛,今日天气暖洋洋,张夫子思想着让孥稚们去球场上热个身,来一场小比赛。
比赛队伍分为红队与蓝队。裴姝属红队。
裴姝四肢丢灵,跑动速度快,红队常常得分,照这样下去,蹴鞠赛的那日红队必赢。
蓝队十分不高乐,其中一名叫庄河的孥稚,突然蹲在地上,抱一腿,哎哟哎哟,呻吟着痛哭,咬定裴姝故意撞自己,这种龌龊的品行,没有资格参加五日后的蹴鞠赛。
起初裴姝眼泪汪汪,斗顿一会,为己分辩:“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摔的。”
庄河呸的一声,梗着脖子,嘴头硬:“呸,恃着自己的爹爹是府君就这般横。有其父必有其女,原来府君品行也是这般,估摸着你阿娘也是个卑鄙的品行。”
裴姝一听,气得五神皆暴躁,一腔火都发作起来,眼红颈赤,跳起来反驳:“我爹爹和阿娘可好可好了,我不许你骂他们。”
庄河不甘示弱,也跳起来回话,说的话非常不动听。一气之下,裴姝动手推了庄河一把。庄河受推,伸拳逻袖,手臂伸直,恶歆歆把裴姝攮得频频往后退。
你一推我一攮,什么仇什么怨都结下了,哇啦哇啦乱嚷,两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