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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过了五日,裴焱一归府,隔手之间,便见到了一个没有一掐精神,肌肤皱揭的胡绥绥。
裴焱吓了一大跳,眨眨眼睛,道:“胡绥绥你这几日是去当贼了吗?”
胡绥绥愁了几日,精神再清减三分,眼光板滞,眼圈发暗,全没半分人意。她心悱侧,强忍泪水与裴焱言:“裴裴,绥绥瘦不下来是也,呜呜。”
胡绥绥气息咻咻说自己为何没有了精神:“绥绥以为少吃些肉,便能像妲己姐姐那般拥有碗口粗细的腰肢,轻盈若蝶的体态,谁知憔悴得成了个花胚子。”
裴焱扶额无语,鼻腔一出气,不假辞色道:“你这是自找的,有饭不吃偏要折磨自己,与寻短见有什么不同,真是个夹脑。”
话胚不入耳,胡绥绥也得受着。
轻轻地骂了一通,裴焱呼来小奚奴:“去胞厨那头,让饔人炖锅鸡汤来,再煮些鸡蛋。”
鸡汤可长肌肤,加气力,胡绥绥饿得厉害,咽了一口唾沫:“鸡汤裏加多点红枣呗,听说食红枣可以益颜色。”
裴焱未做声,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炖鸡汤少不了鸡,那这只鸡是要去外头买的呢,还是府裏那只母鸡?
小奚奴缩手袖间,看住裴焱,把心中的疑惑道出:“府君,可是要杀了外头那只母鸡来炖?还有鸡蛋,那母鸡今日新下了好几个蛋呢。”
胡绥绥不仅护母鸡,还护母鸡下的每一颗蛋。
母鸡在黄草山下那几颗蛋,她特地装在盒子裏头,用棉花垫底部,盒子外头加裹了几层布,不知道的人,以为裏头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小奚奴的这番话实丕丕踩到了胡绥绥的胸口上,不等裴焱回话,胡绥绥已在裏头发出巨雷一般的声响了:“呸!不许!”
小奚奴话刚落,胡绥绥揎臂大呼。
有了这声呸,小奚奴便知炖汤的鸡是要去市曹上另买的。
赶在胡绥绥出来大闹前,小奚奴夹着臀儿速速退下。
饔人手脚利索,不到半个时辰,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端到了胡绥绥面前。
裏头有五六颗红枣,都去了核,裴焱再生气,也不曾掉了夫妻之情。
看见汤裏半浮半沈的红枣,胡绥绥高兴得满面生花,嘴巴圆张,对着汤吹气,吹不到十下,将碗举至唇口,微微一品,味道极鲜,忍不住再品一回。
裴焱抹了她一眼,在窗边坐下,坐下来后再抹一眼,胡绥绥却变了个样,她眉眼垂下,闭目假作沈睡状,喉间唧唧咕咕的,不再品汤了。
裴焱知胡绥绥在苦恼什么,起身重新回到胡绥绥身边,话语甚急,道:“我们是结发夫妻,知道什么是结发夫妻吗?”
胡绥绥闻到裴焱身上的味道,煞是好闻,不觉醉了,然后春心荡漾,脸颊贴了上去,摇摇头,又点点头。
“结发夫妻会团圆到老,”裴焱于她耳畔轻轻道,“不管你是胖是瘦,是绥绥就行了。再说,冬日一到,衣服穿上身,除了夫君,谁知你是胖是瘦。绥绥,裴焱从未嫌你哪点儿不好,不会因你瘦而多爱你一分,也不会因你胖而少爱你一分。”
裴焱温言说了许多话,胡绥绥心下乐极:“绥绥知道了。”
她举起碗,哪管鸡汤是温是汤,舌头失了知觉那般,啯啯饮下小半碗。
嘴裏许久不沾油,胡绥绥饮得又急,肚子一下子膨脝起来,不能再多饮一口汤了。
她拍着膨脝的肚皮道,邀裴焱也来摸:“嘿嘿这肚子吃东西也长肉,不吃也长肉,想一想,原来吃了才是不亏的。”
裴焱伸过手去摸,摸着也觉是胖了些,暗地裏道:啧啧,吾以为有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