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说话,
就是一刀两面,不知道到底向着谁。
姜弦冷冷淡淡“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牧野后,
自顾自绕过了他。
不用回头,此刻牧野定然惊奇地望着她的背影,
毕竟在牧野心裏,陈淮受了重伤这是个事实,他讲出来,误会就解除了。
可是,
牧野怎么知道她计较的是什么。
陈淮在赌她心软。
感情这东西,
从来经不得赌註。
姜弦折身到了后院,看着何晓棠在仔仔细细挑选着酒曲。
见她来了,
何晓棠抬起了头:“夫人,前不久你不是说要去到山上取最好的山泉吗?”
姜弦沈吟片刻,
这件事是她忘了。
说来,这就不能不怪陈淮了,
若不是他这一月一直纠缠在听雨眠,
她也不至于分心。
姜弦道:“这两日我们就去。”
何晓棠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姜弦的神色,
发现她没有什么心情,
就不再说话了。
陈淮这两日倒是变了思路,
也不像之前那样掸掸衣袖、说几句好话就赖在听雨眠裏。
他只是安静地来听雨眠,
带着暖暖去竹海之外的不远处——他在那处搭了竹阁,
教习暖暖。
姜弦听何晓棠说这些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思路。她不在意陈淮在哪处简陋的地方处理公务以节省时间,也不在意他会不会麻烦。
她只是担心陈淮故伎重演,派人盯着听雨眠。
好在,
他大概这次听进去了几分她的话……
姜弦推开窗,隔着斑驳的竹影,隐约看得见风竹下陈淮的身影,不近不远看着姜暖暖在听雨眠的院子裏玩耍。
外面日头火辣辣的,绕是陈淮的身体恢覆的快,也是大病初愈,待不了多久。
姜弦心一梗,他大抵是有毛病。
这样下去,岭南大营、定边军的将领不得担心死他。
姜弦把姜暖暖喊了上来。
底下的陈淮怅然若失。
陈淮停留几刻,看着听雨眠热热闹闹的楼堂,最终还是黯然离开。
竹海外围的广阔平地,山泉经过连绵大山汇集又分开,最终形成註入临尘的母亲河。
至于这母亲河上最为不起眼的小泉就跳跃在陈淮竹舍之下。
他上次带暖暖过来时,暖暖巴望着这条干凈的小泉,粉嫩的小脚丫踏在裏面说不出来的开心。
陈淮索性就在上面置了亭子,与暖暖做完课业,他就在竹梯上处理军务,而暖暖就在下面玩。
“王爷,南边又没了动静。”
陈淮指节轻轻点了点额心。
他缓慢蹲了下去,拿起旁边的网兜,悠悠在水裏拨弄。
不一会儿,一尾鲤鱼被捞了上来。
陈淮道:“这几日,岭南大营的人排查完了?”
卫砚点点头:“嗯。”
“障林涉事的人已经秘密处决了。”
陈淮把鱼放在鱼篓裏,起身看着水波粼粼,漾在阳光下。
一如他随风飘摇的思绪。
姜弦化名纪姜躲在了岭南,这是安王没有想到的事情。
纵观天下,唯有岭南安王能指染一二,他自以为姜弦自他控制下逃开,便绝不会再南下,谁料她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是,万事都有个时间度,哪有不透风的墻?
据他当年所得——陈淮神色明显一顿,他当年布的局那么劣质,不就是想探探姜弦的份量。
他心裏泛起苦,夹带涩意。
姜弦的确是唯一的前朝后人,安王无子无女,他想要割据、想要覆仇,那姜弦就是他的后继者,他打算让姜弦做这个女皇。
那为何,不来寻她?
他也在探姜弦在他心裏的分量。
陈淮兀自想着,这些事情他需要尽快与姜弦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