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道:“派人护着听雨眠。”
卫砚听罢一怔,面色有些为难:“王爷,王妃她不是最怕这个……”
“先远一些,不用让她知道。”
陈淮斜睨了一眼卫砚,捞起鱼篓:“安静的时间不多了。”
姜弦自岭南大营回来,倒也不是刻意,但确实只要不去看外面,便不会遇到陈淮。
陈淮如今分寸把握的不错,连听雨眠的门也是非必要不进。
故而在姜弦带着何晓棠准备出门去山上时,看见他在楼内,不由有些诧异。
“你……”
陈淮站起身,浅浅一笑:“暖暖那日想吃鱼,我试了好几日,今日觉得不错。”
陈淮说这话的时候,稀松平常、不急不缓,把那股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整个听雨眠都知道他的身份,必定觉得他是哪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富贵公子。
姜弦扫过那品相还行的糖醋鱼,向上面的阁楼停了一瞬。
罢了,暖暖想要,让他这位远离庖厨的爹爹沾沾烟火气息也好。
姜弦道:“留下鱼,王爷自便。”
姜弦说罢,转眸给了何晓棠一个眼神,何晓棠心领神会,向上背了背竹篓,就往外走。
陈淮目光掠过姜弦,今日姜弦穿着褐色的短袄、麻布的裤子,头发也工工整整编成辫子盘了起来。
这个模样,与她在楚都卖酒时融合。
陈淮在姜弦与他擦身而过时忽的牵住姜弦。
在姜弦蹙眉的一瞬,陈淮率先开口:“你要出去?”
姜弦目光向下,目色不耐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陈淮陡然收手,就听得姜弦不咸不淡道:“王爷有吩咐?”
陈淮缓缓道:“我有事相同你说。”
“这样,我陪你去上山。”
姜弦哂笑:“王爷,我去山上是选泉水,上山要背竹篓、下山还要连水一块儿背下来。”
“我背。”
姜弦双眸一睁,忽的后悔自己话多。
直接拒绝不就可以了?非得奚落人家两句。
姜弦客气道:“这怎么可以,王爷尊贵。”
话裏话外,暗伏拒绝。
陈淮虽然在姜弦面前毫无威慑,但对于何晓棠而言,还是山中老虎、草原恶狼。
她与陈淮对视瞬间,自觉没了气势、做了妥协,把竹篓给了陈淮。
陈淮提着何晓棠上身大的竹篓,就像提着什么小物件,轻松潇洒,看得姜弦恨生。
姜弦绷起脸、气鼓鼓道:“我不去了。”
陈淮只是定定看着她,露出了这十来天第一次最为真诚的笑:“何必为了我耽误了你自己的事情。”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正事。”
姜弦拿着自己对陈淮的了解,审视一番后,干脆走在了前面。
陈淮也不逼着她,只是随着姜弦的步调时快时慢。
“什么事情?”
姜弦在登山疲累、被陈淮硬拿下身上的竹篓时,不带感情的问出了一句。
陈淮道:“我打算在听雨眠布王府的暗卫。”
姜弦摸着自己身下依着的巨石猛地撑了起来,她冷嗤一声:“你说什么?”
“亏我前几天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陈淮轻快了一丝:“以为我终于学着体会你了?”
陈淮看着姜弦赌气不说,也不玩那些制造波折的无聊游戏。
“听雨眠不安全了。”
“安王就算再迟钝,我能来这裏,亦或者岭南大营那群人之前一直在你这裏喝酒,他也不可能不察觉。”
“所以以后,你和暖暖若出门,一定带上人。”
姜弦沈默片刻,听得陈淮继续道:“虽然你不喜欢这样,但这和楚都不一样了。”
“你当做看不见他们即可,他们不会阻拦你任何事情。”
“他为什么不来早找我?”
陈淮反应了一下,才从姜弦没头没脑的话裏想到什么。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有些斟酌道:“你说呢?”
姜弦轻笑,拨开面前挡着的树枝,吐出一口气:“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无情无信得很。”
姜弦说完这话,山林就愈发安静了,似乎连不多的蝉鸣也被压进了土裏。
就在她要继续走时,陈淮忽的放下了竹篓。
他挡在姜弦面前,与她对视。
“阿弦,我答应过你,若是你不愿意同我回去,战事一过,我就离开。”
“只是,我也是定边军统帅,我不能让自己的软肋毫无保护地落进敌人的眼裏。”
“以往我禁锢了你,如今我这样是算是因果自然。你不理我、厌弃我、哪怕你如今像我以前一样逗弄我,我怎样都可以。”
“只是,安危的事情,不要推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