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宁海市的海风习习,她早已习惯了。
时间无法治愈一个人,但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任何你认为亘古不变的东西。
她想的出神,纪北秋打来的电话将她拉回。
“恭喜陆总拿下了荣盛新厂的设备供应。”电话裏,纪北秋的周遭嘈杂,还伴随着机场广播航班信息的声音。
陆漫漫笑了笑:“你在机场吗?”
“是的。”纪北秋顿了一下,继而说道:“飞机已经在宁海落地了,晚上一起庆祝下?”
“好。”陆漫漫靠在窗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机场接你,确实也该请你吃饭了,谢谢这些年陪着我一路成长的你。”
“是你天资聪颖。”纪北秋停下了步伐:“说实话,三年前,龙腾在宁海市建立分厂,你跟陈半夏要一个拼搏的机会时,我没有料到,你能做到如今项目部销售总监的位置。”
“如果你想看到一个人无限的潜力,你只要把他放进尘埃裏,等他绝地反击。”陆漫漫拎上包,重新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我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到机场。”
……
“看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今天应该去不了外面的餐厅裏。”纪北秋拉开陆漫漫的车门,看着机场的指示牌被风吹的七倒八歪:“这个时候,作为好公民,确实应该呆在家裏,不出去给国家添乱。”
他系好安全带,转头跟陆漫漫说:“那要不,去我那儿。我冰箱裏还有一些食材。”
陆漫漫笑着说:“还是去我那儿吧,上次荣盛的谢总,给我带了两瓶红酒,年份不错。我再煎个牛排。”
“荣幸之至。”
陆漫漫向来喜静,所以,她并没有选择住在公司给管理层提供的公寓裏。
她在临近郊区租了一套两居室,小区是新盖起来的,设施配套都偏年轻化。
她按照物业的指示,将车停在小区门外的马路上。如果执意要将车停在地下车库,海水倒灌,地势低洼的地方,一定会被淹没。
纪北秋下车了,但并未从车裏拿出行李。
“这是我第一次来你住的地方。”纪北秋跟着陆漫漫上了电梯。
陆漫漫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我这裏不是抓唐僧的妖精洞。”她笑着说:“没有什么来不得的。”
两人走到门口,陆漫漫指纹解了锁。
她换好鞋后,从柜子裏拿了一双备用的一次性拖鞋递给纪北秋。
“不好意思啊。家裏一般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有多余的拖鞋。”
纪北秋笑着接过去:“我应该感到庆幸。”
陆漫漫放下包,朝他莞尔一笑,完美的转移了话题:“额,我去换个舒适的衣服,你自便,我马上出来准备晚餐。”
纪北秋解开浅灰衬衫的袖口,将它随意卷到手肘的位置,在沙发上落座的时候,不免打量起陆漫漫的住处。
简约的黑白灰风格,除去餐99z.l厅餐边柜上的一盆玫瑰,屋裏再无其他颜色了。
他记忆中的她并不是不爱五颜六色的人。
她走在时间裏,苍白到让他恍惚,眼前这个人,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
陆漫漫换了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她卸掉了妆容,短发被黑色的发箍框住。清秀如初的脸倒让纪北秋找回了半分熟悉感。
纪北秋站起身,走到厨房,陆漫漫给他递来一杯水。
家裏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纪北秋坐在餐厅的位置,一旁柜子上的房产广告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拿起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你最近在看房子?”
陆漫漫醒酒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就打算在宁海定居了?”
“有这个打算。”
纪北秋喝水的动作有那么一秒僵硬了一会儿。
“我印象中,你不是一个会在外地停留的人。”
陆漫漫正在切柠檬。
以前的她确实不会,但人是会变得。
“宁海市不好吗?”她继续手裏的动作。
“不。宁海市挺好的。”纪北秋淡淡说道:“但是,我不希望,你用这样的方式去逃避。”
“我不认为我在逃避。”她将柠檬片放过醒酒器裏。
“闭口不提的不叫过去,而是心结。”他从陆漫漫手裏接过红酒,轻松的将它打开:“那你准备好迎接你的新生活了吗?”
陆漫漫看着红酒沿着杯壁顺流而下。
“我想我不需要准备,新生活,我很满意啊!”
“我的意思是你的感情生活。”纪北秋放下酒瓶,定定的看着她:“我不认为,你不知道,这三年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准备好。”
“北秋。”陆漫漫从冰箱裏拿出牛排,接着将冰箱门重新关上。
她转过身,预备张口说些什么,纪北秋却临场退缩,掐准点拦住了她,轻飘飘的掩盖了话题:“锅裏的油热了。”
她将牛排下锅,看着它备受煎熬的模样,竟莫名的产生了同理心。
“周末,我们得去一趟苏城。龙腾宁海分厂落成的晚会。”在看到陆漫漫微变的神色后,补充道:“老陈下的军令状,我们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