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天过后,大概上天实在……
肆意妄为后的喘息还荡漾在四周,
梁修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陆总,你这个时候敲开我的房门,难道不是来跟我权色交易的?对,
我差点忘了,业内传闻,
龙腾的纪总陆总郎才女貌,
好不般配,
陆总怎么还会愿意委身我这个倒胃口的前夫呢!”
声音携着生病后的浓重鼻音,浅浅的,他并没有用力,
但却蛮横无理的让人难受。
陆漫漫捡起自己散落在米色地毯上的包,明明眼睛并没有阖动,豆大的泪水却猝不及防的落到了脸颊。
现在的侮辱,是她给别人的机会。
“对不起。”就在她拿起包,走向门口的时候,身后的梁修远说话了:“我大概是病的糊涂了。”
接着他干咳了两声。
陆漫漫的手已经搭在门把99z.l上了,但她还是没能忍住,回了头。
梁修远仰躺在沙发上,头顶是吊下来的金属灯具,
除去脸颊上病态的绯红,他周身的肌肤都异常苍白。
他根本无力再去关註陆漫漫的动向。
那一瞬间,
她的原则,她的底线,
都被心软利用的干干凈凈。
她咬了咬唇瓣,
闭眼沈思后,将包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重新折回去。
印象中,
梁修远习惯把药箱放在客厅的吊柜裏,果不其然,陆漫漫打开第二个吊柜就发现了药箱,她垫着脚,把药箱从柜子裏搬出,又从药箱裏拿出了退烧药。
她接了一杯水:“把退烧药吃了吧。”
手裏的药丸,还有玻璃杯被她轻轻的摔在面前的茶几上。
梁修远睁开眼,有些诧异:“你不走?”
“你目前的情况,如果我见死不救那就属于犯罪。”她垂着头,话音未落就转了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去厨房熬点粥。”
她从口袋裏拿出常备的发圈,将头发随意扎起。厨房的落地窗,以黑夜为背景,成了天然的镜面,她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不禁哑然失笑,狼狈从不在于外表。
她蹲下身,从厨房的橱柜裏翻找大米,但徒劳无功。看来,这个临时住处,还真是资源匮乏,她转身打开冰箱,幸得裏面还有一些东西,她拿了一颗鸡蛋,一把青菜,还有面条。
很快,带了荷包蛋的青菜小面就出了锅。她习惯性将厨房清理完,端着面条走到客厅,梁修远已经吃了退烧药,躺在沙发上睡了。
他睡颜还如以前一样平静,陆漫漫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动作。许是有些凉意,他微微蜷缩,她将面碗放下,从一旁的沙发上拿了一条薄毯替他盖上。
人追求温暖的本能让他在薄毯盖上的那一瞬间,将皱起的眉头跟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陆漫漫俯身的姿势并没有收回,他的五官在她眼前不断放大,高挺的鼻梁藏着睫毛落下的点点阴影。
她看的真切,因为退烧药的功效,他的额间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她重又起身,取了一块被温水沾湿的毛巾,半跪在沙发旁替他擦拭。
她伸手过去解他领口的扣子,不自觉却颤抖了手。
梁修远的自律,除了体现在工作的成就,还体现在了身材管理上。
多年未见,他的身体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精瘦,宽松的衬衣下面依旧是紧致而不张扬的肌肉。
陆漫漫艰难的拿捏分寸,半晌,替他整理完,自己也出汗。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
“我没和纪北秋在一起。”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的念叨了这么一句话。可一出口,就察觉了不妥。
神色慌张的看了看面前的钟表,试图转移掉自己的惶恐。
没曾想,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到半夜了。
梁修远盘踞了客厅的主沙发,看来,她也只能在另一侧的副位凑合到天明了。
客厅的落地窗前,就是月光下波光粼99z.l粼的人工湖,陆漫漫侧身在沙发上,压抑下去的心酸又卷土重来。
初去宁海的时候,她住在公司提供的简易宿舍,宁海分厂刚刚投产,她忙的分身乏术。
一天深夜,她加班回去,打开公寓门,走进去,踩了一脚的水,房子被卫生间的马桶漏出来的水泡了整整一天。她又累又困却不得不卷起袖子耐心的查找原因,动手修理。
折腾到凌晨,还是一无所获,站起身来的时候,还因为没站稳摔在了水裏。
那晚,在那个陌生的毫无温度的城市裏,她一个人哭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