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一缕可喜晨光穿透纸窗,洒在榻前的朱竹四扇屏上。
室内一片寂静,褪去的衣衫凌乱无章地滑落在床边,青纱柔软飘扬,掩着薄帐裏一色春香旖旎。
双臂拥抱着颈项,埋入那怀中沈睡,乌黑发丝相互交缠在一起,已分不出究竟是属于谁的。
露在薄毯外的纤细**受着幽凉空气沁扰,柔腻地磨蹭几下,接下来一双手拂过薄毯,替她重新盖上。
身旁有了动静,奚勍微微睁开眼,被自己紧拥的人已经醒来,正含情脉脉註视着她。
“勍儿,你醒了。”
祁容深如墨玉般的眸裹着雾霭温色,尽处流转荡漾着怜爱波光,深深凝望,如此的缱绻绵眷。
奚勍神情略微懵怔,似乎意识尚未清醒,呆呆看向他时,唇已被对方轻覆占有。
搂在腰间的手收拢加紧,彼此身上都不着片缕,雪玉似的冰莲肌肤又因紧贴摩滑而渐渐生热。
终于忆起,昨夜那忘我的深情缠绵,肌骨相融,让人恍置梦中,几乎沈沦欲死。
奚勍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已被吻得恢覆意识,祁容这才微笑停止下来,掀帘起身,泼墨长发顺肩流泻垂下,半遮雪背细腻莹华的肌肤,散发着犹被妖气缠身的绝致美惑。
他换上宽松长衫,未以锦带约束,更显身姿削瘦清长,回首望向仍躺在帐内的人儿,轻声问:“勍儿,还要再睡会儿吗?”
奚勍以薄毯掩着支身而起,低头慢慢回应:“不了……”
祁容瞄到搭在床边的绢衣正被她一点点拉入纱帘内,好像生怕被人察觉出那份羞赧紧张,故没再多问多说,默默一笑,绕过玉屏走出。
待奚勍简单穿上衣后,莹怜和几名侍婢才捧着梳洗器具鱼贯而入。
奚勍静静坐在镜臺前,一头黑色绸缎般的长发披散肩后,莹怜正要上前替她梳妆,却被一只纤长的手中途拦下。
“我来……”
祁容取过她手中玉梳,来到奚勍身后,轻慢托起那一绺柔软青丝,开始一下连一下,从发梢到发尾,极其细心又爱怜地梳着。
奚勍有些不适应,本想自己来,但从铜镜中望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神裏蓦时泛起轻颤的暖润,那来自背后的温柔,就好似被阳光浸透的一股泉溪缓缓流註心田,是种无比舒逸安详的感觉。
她跟祁容……已经是夫妻了啊。
奚勍低头默默想着,微垂睫,任他为自己精心梳理着。
长发一根根顺直后,祁容替奚勍简单挽起一个发髻,再别以翡翠梅簪固定住,一切完毕后,他双手笼着奚勍双肩,将脸庞凑近,一起端详起镜中佳人的仪容。
“勍儿,满意吗?”
祁容轻笑问着。
奚勍对镜左右审视过,倒觉他一双手还蛮巧,笑着调侃:“确实不错,以前你也常常替别的女子挽发吗?”
祁容先一楞,随之竟冷漠吐字道:“她们尚不配.。”
奚勍意外他会认真,欲再开口,对方已由后将她轻轻搂住,语调完全不若方才的冰冷,却是温柔至极,宛若心扉被云瓣包裹,回忆那深夜缠绵,他口中深深溢几个字:“如获至宝……”
从今起,他终于完完全全占有她。
这是事实,任老天也无法扭转了。
想此,唇角划开一道深弧。
他们这番恩爱的样子,一旁侍婢们都看得面红心跳,尔后奚勍小小挣扎下,才使祁容松开手。
因风墨北不在府上,二人就直接在屋内用膳,奚勍觉出对方师父属于独来独往的性格,而他的事既然没听祁容详讲,奚勍也就没做过多追问。
用膳时,祁容跟她谈起酒宴上一些趣事,原本气氛挺轻松,可后来奚勍无意间想起什么,心情立时变为沈闷,毕竟有个人,她始终还没有放下——
“有看到……师兄来吗?”
慕容缘因隐居华枫山多年,此次并没有出山的意思,所以这一点奚勍能够明白,但玉凡就不同了,从少时就陪同在她身边,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而自己大婚之日,无论怎样,他也应该来参加的吧……
祁容慢慢舀口粥汤,动作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听奚勍说完才有些诧异地抬头:“勍儿难道没提前告知聂公子,昨天是你我的大婚之日吗?”
被这么一问,奚勍心头泛凉,如果对方真想来,自然会从慕容缘口中得知,但现在听祁容的语气……结果,已多半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