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玉凡当即避开,伸手搭在她的脉上探试,发觉其中气虚游弱,稍稍稳定的情绪顿时又变得大乱:“小娴你……”
“无碍……休息下就好了……”奚勍不在意地打断他,眸光流转,慢慢凝视向那张逸美不凡的俊容,上面有无可掩饰的忧慌清晰入目,这般真实真切的,亦如水晶剔透。
温暖似风,无声无息地拂过心田某个角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聂玉凡降低声线,语中透露些许无可奈何。
奚勍淡笑下:“说来话长……怪我一时逞强了。”她边说边脱离开聂玉凡,脚下却又险些一个踏空。
“出来太久,我要先尽快赶回靳……”
下一刻,她瞪大眼。
泛有松木似的凉薄气息,如暮烟般蔓延周身,吸入着,连神经都变得松缓畅然。
聂玉凡不顾奚勍发出的诧音,径自将她腾空抱起,一双褐色眼眸柔怜註视着她,像春日湖波漾起层层涟漪,绵密的睫毛被天光镀成金芒,上下扇合,抖动出光彩炫目的醉华。
“我送你回去。”他微微一嘆。
奚勍如幼猫般被他搂于怀中,蒙着面纱的脸容时而贴近温暖的胸怀,但觉心中一阵安逸,却是挑眉,笑着揶揄他:“大白天裏,你就不怕招人註目?”
抱住她的双手一紧,但仍显得小心翼翼,聂玉凡挺直身,为她遮去背后射来的刺目光辉,声音温润柔澈:“你还是先闭上眼,憩一小阵。”
“至于其它……”
仿佛贴靠怀中的,是一块无暇寒玉,幽幽清凉,令人忍不住想将她裹紧温暖,聂玉凡轻喃,那一声低不可闻,却暗藏无比坚定——
“都已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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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靳府,奚勍便假装受噩梦惊醒,称自己于梦中被冤魂缠身,以此断定府上发生了血光不祥之事。
靳夫人听后立即派人查看,果然查到邹子飞私下将婢女毒打至死一事,她为安稳爱女情绪,命人把少妇尸首好好安葬,并对邹子飞加以严惩,实行杖刑。
“恐怕近几个月裏,邹子飞都不能下床走动了吧?”
奚勍得知完消息,轻轻拈了一块蜜仁糕放入口中,之前受惊过度的神情已经消失无踪,举止间,自显一派安和淡定。
三月弹指飞来,春意盎然,燕语莺啼,盛放的桃花为满园装点得粉艷娇媚,一阵微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如群蝶漫天翩跹,令人为之迷醉。
奚勍静静依靠窗边,裙摆拖延地面,衬她宛如青烟飘渺,肩后青丝时而被风吹得波浪起伏,她却放任不顾,双眸微微瞇起,似在凝神望向窗外景色。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那一株临近窗边的桃树,开得尤为绚烂,但见一根花枝旁逸斜出,几乎要破窗而入,欲与伊人媲美。
奚勍信手撷下一朵,那抹嫣粉色泽映入眼中,生成绮靡梦幻之色,她扇动眼睫,悒丽的眉宇间倏然透出淡淡怅然。
“已有一个月了啊……”
一月未见,不知他现在可好?
她暗自问着,唇边勾起清浅弧度,仰首,素美纤细的玉手轻轻一扬,那花瓣便旋舞于半空中,晃过眼前,凄幽落地。
最后,她自嘲地笑了下。
夜阑人静时,幽寂的旧邸裏出现一抹清丽身影,素白长裳,仿佛将鬼蜮般的周地顷刻间耀亮。
奚勍走入那个房间,才踏出没几步,神情中却露出踯躅之意,好像为之前的决定感到不妥。
犹犹豫豫间,上方传来珠帘清脆的声响,不过是因风而动,却令奚勍有些惊魂不定,她向后倒退一步,扭身即要离去。
“你可是决定,今后都不再见我?”
祁容的声音,宛如流星划过天际,清空而美妙,始终平缓淡定的音调裏,竟暗含出一丝决绝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