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忽地停止了哭声,而盗匪头领听到那铃音,反倒像听到什么地狱魔音般,脸色骤变灰白,他眼角稍稍瞥向身后,看到树林一侧,有抹白影好似妖精般纵跃在树林之间,若隐若现,却是向他们愈加逼近,那悦耳铃音在他们听来,有如催命符令人惊骇惧极。
所有手下,竟然也被她给……
盗匪头领正想到此,紧跟其后的亲信忽然惨叫一声,他们虽驾马疾行,但对方却如同驾驭白龙般神速,追到与他们平行位置,她飞身跃下,一手将雪刃刺入前者马背,一手扯下腰际缎带,瞬间缠紧在亲信的脖颈上,并将其从马背上硬生拉下,而她飞身弹近,把对方挟持的男童稳稳托在怀中。
“没事吧……”奚勍扳正他的身体,从上到下认真审视遍,同时手一用力,亲信被那缎带勒紧,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男童受到一路惊吓,有些神思茫乱,听到这冷若冰玉的声音中掺杂丝丝暖意,忽然“哇”地大哭起来:“我要爹爹娘亲,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奚勍想到前者从马背跌下,马匹受了伤已不能再跑,想必那人也跑不了多远。
“不要哭。”奚勍拭去他脸上的泪,温言劝道,“你姐姐一定会没事,你暂且躲到树后不要出来。”
男童望入那双雪眸,只觉自己的眼泪在这一刻凝成了冰珠,他点点头,低声应着:“我知道了,姐……姐姐……”
奚勍轻抚下他的头才站起身,此时一阵山风袭来,那蒙在脸上的白纱因受到长久拼杀,终是脆弱地被风吹落、翻飞,飘扬到林中深处……
奚勍拾回雪刃,侧眸一笑,男童看到那纱下真容,忽如木偶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怔怔地望着,此时此刻,他只觉大地在微微摇晃,天空在黯然收色,乃是天与地也因这一笑、这一倾世绝尘的容颜为之震摄。
盗匪头领因马匹受伤,便拎着女童没目标地往前奔跑。
对方为救这一男一女而来,而即使他放了这女童,自己劫杀他们全家,最终也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
他拎紧女童,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这可是他最后用来保命的筹码啊!
跑了数步远距离,重重树木逐渐消失,一条平坦小路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盗匪头领来到路中央,忽听身后有马蹄奔驰,声势不快不慢,远远地,就见一辆马车往这边缓缓驶来,那车身仿佛浸泡过雪水般冰莹洁白,垂落的白色丝穗像云缎一样摇舞,泛动水样的潋滟流光。
盗匪头领心头当即雀跃,紧要关头他正需能代替跑步的工具,没想到此刻竟送上门来。
他立即挥动手中大刀,示意马车停下。
果然,车夫看到他拦路中央,挥刀威胁,便拉紧缰绳将车子停下。
盗匪头领健步如飞地上前,这才瞧清那车夫竟是一名长相极为文雅的少年,不过他顾不得註意这些,凶煞地瞪向对方:“赶紧叫你家主子滚下马车,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岂料少年恍似没有听见,纹丝不动,也不拿正眼看他。盗匪头领为此气火攻头,正举刀欲将少年劈成两半,结果喉间一痛,他动作滞在空中,唯有双眼瞪大瞪圆的盯向车厢门帘,最后闪过一丝恍然,气绝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