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玖容却无视她举动,轻声道。伸手将黏在她发丝上的花瓣轻轻摘下,捧于莹白掌心裏,如同雪中一抹桃红,启开唇,吹落那点惊心动魄的美,然后低头,对她静静凝视,似要入心,倾诉着什么。
奚勍被那一双犹若蒙了柔纱似的朦缈眼神望去,一瞬,忽觉呼吸凝窒,心颤神乱,仓促地移过视线。尔后想起正与他如此接近,男子的清雅熏香飘漫来,不经意吸入,浑身神经便像紧绷的弦,让她亦如受惊小猫,一下子退离了好远……
简单举动竟变成这样,兰玖容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回想她刚刚表情,紧张、惊乱、还有……褪去寒衣,那副罕见的小女儿情态。
果然,不是那么冰冷呢。
兰玖容清浅一笑,短暂笑容却是洗涤了任何恨怨癫狂,如同澈溪凈亮。只可惜,他自己未能察觉到。
“原以为靳小姐对那些粉红饰物不感兴趣……”兰玖容边走边道,与她相隔半尺处停下,“这香囊……很重要吗?”
削瘦清长的身影慢慢盖住她,即使背对春阳,那张冰致雪容仍美如无暇雕玉,动人心旌。
此时家仆们还没有追来,两人的单独相处,令奚勍觉得颇不自在。
“与你无关。”冷冷丢出四字,她便将香囊重新收好,自始至终都用手指掩住正面,像怕被人从中偷窥到自己的心绪。
兰玖容自然留意到,但正如她所说,那香囊对她具何意义,其中想极力掩饰着什么,与自己无关。
他无奈笑道:“靳小姐似乎很讨厌在下呢。”说完“唰”一声摇开折扇,轻轻扇起来。
直白的话语让奚勍颦起眉:“兰公子心有主见,做事果断,如今怎会在意起他人想法了。”
兰玖容听完,笑容上增添几许柔魅:“嗯,若说别人……兰某确实不放在心上,但对靳小姐,却是不一样了……”说罢慢拢扇子,竟忍不住,以扇柄勾起她白皙下颚,犹如托起明珠,细细端详。
光照下,那张皎丽容颜动润得冰莹闪烁,仿佛一旦触上,就会像水帘幻影一样破逝消散,动不得、亵不得。
果真是,尘世难见。
模模糊糊,好像忆起什么,血液停流了一瞬。
“哦?”奚勍这刻恢覆冷静异常,微瞇眼睛,“只因为,我看到公子冷血无情的一面么?”随后素指轻轻拨开扇柄,仰首与他对视。
清风吹拂,卷起花瓣似飞雨,一片一片从眼前旋舞而过,一片一片点缀在翩跹的青丝上,袭来,几乎欲将两人淹没在粉香绮梦中。
风吹、花飘……两个人,静止不动。
明明是对如画璧人,心却咫尺天涯。
兰玖容看得清楚,那双眼裏——酝酿着敌意。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便是这种眼神。
“不……”兰玖容刚吐出虚渺音节,身后不远处,几名家仆已经匆匆赶上。
奚勍看见,便不待他回答,退后拉开距离,而目光依旧深深、冷冷地锁住兰玖容,嫣唇牵动,最后转首时的一丝冰笑,却足以叫天地黯然,万物失色。
梅香混杂在空气裏,伸出手,接住从那发丝上飘落的舒香花瓣。
“也好……”兰玖容低喃,望向她身影消失的地方,眸色犹如被花香熏染成浓酾色调,逐渐幽朦而诡迷。
“这样,才不会那么无趣。”他别具意味地笑着,在家仆赶到身边时,手中花瓣已碎成一团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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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领禤环前行到沁吟宫门前,随即退下,迎上来的是婢女月彩。
面对脸部被白布包裹严实的禤环,月彩丝毫不显异讶,敛衽行礼:“请禤天师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通传贵妃娘娘。”
案上香炉紫烟袅袅,幽渺飘远,熏得整个寝宫犹如仙云醉亭,禤环只朝她微微点头,站在原地,似乎不愿让那股紫香晕染眼底,纤长的睫始终低垂着。
氤氲之间,苏绣荷蝶屏风内传来佩玉叮咚,隐隐有抹娉婷身姿轻摇如柳,在婢女的搀扶下,莲步巧移,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使用系统草稿箱自动发文,所以大家的留言等我回来后一定会及时补上。
元宵节即到,在此祝大家节日快乐,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