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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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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怀妄是没看到还是无视掉了,转身就要离开。洞迎真人已经自觉地走过来,对兼竹招招手,“走吧,跟我回刑堂啦……”

怀妄走出两步又停下,“他同我一道。”

兼竹心头一跳,天知道他刚刚已经摸上了干坤袋中的法器。

在场几人有好一会儿的空白,“……什么?”

兼竹飞速从洞迎手底下溜走,缀在怀妄后面。不用砸锅卖铁地跑路了,真好。

未乙上前一步,“仙尊,他嫌疑还未洗脱。”

“正好带他去瀛洲对质。”怀妄神色未变,“有本尊在,你们还怕他跑了?”

掌门、长老,“……”竟然很有道理。

怀妄说完回身,“走吧。”

兼竹袖子一甩一甩地就跟了上去。

·

再回到苍山,竟有种阔别已久的错觉。

兼竹不紧不慢地跟在怀妄后面。怀妄银发披落,傍晚那场风云已过,灵气消散,此刻的夜幕比往日更加清明,熠熠星辰撒了他满肩。

披星戴月,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仙尊。”

“怎么?”怀妄脚步未停。

兼竹启唇,有一瞬他想问的很多:比如这几日你去哪儿了,如何得到消息赶回来的,为什么要带上我。

但最终只化为一声轻笑,随着夜风飘进怀妄的耳朵。

怀妄侧头,“你笑什么?”

兼竹嘴角盈着意趣盎然的笑意,“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嗯。”

“先前灵气暴涨,元磁乱震,苍山亦遭到波及。”

怀妄若有所感地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

兼竹指着庭院的方向笑笑,“你房塌了。”

“不过放心,你的灵鹤很懂事,把菜苗保护得很好。”

“……”

辞别宗门

兼竹说完,就看怀妄脸色沈了下来,指节微曲。

像是手痒,想要砍点什么。

他悠悠越过怀妄往庭院那边走,“走吧仙尊,我们去看看你的……残垣。”

怀妄,“……”

两人到了院落前,只见矮篱散了一地,木质的屋舍塌了一半,连门框都脱了。要多颓败有多颓败。

院中,巨大的灵鹤窝在菜圃上方,黑溜溜的眼睛灵动地看向两人,还“咯咯”叫了一声,跟孵蛋似的。

兼竹失声轻笑,“呵。”

怀妄目光沈沈地盯了那灵鹤十来秒,随后抬手一挥。地面上残破的篱笆木桩瞬间被碾作粉尘,随着夜风消散。

他转身往崖边走,“罢了,明日一早出发去瀛洲。”

看样子是准备打坐一晚明早直接上路。

兼竹道,“后山应该没被波及,仙尊可以去那屋裏歇息。”

“不必。”

兼竹慢悠悠跟上,“怎么,你也怕生?”

“……”

“瀛洲之行我们少不了同进同出,也难保同生共死。”兼竹教育他,“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培养团队协作精神?”

怀妄顿了顿似在思考,随后脚步一转走向苍梧林。兼竹欣慰:不错,孺子可教。

去往后山的路对怀妄来说并不陌生,他从前住过的屋子就在石阶上方。

兼竹领着他进了屋,怀妄一踏进门便觉出些不同。

从前他独居此处,布置都极为清简。兼竹看上去懒懒散散,屋子却收拾得整齐干凈,榻边桌前甚至摆弄了几簇花草,很有生活的气息。

兼竹见他目光落在几处花草上,“看,情调。”

怀妄,“哪来的花草?”

兼竹半开玩笑,“别人送的。”

怀妄皱眉,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又看兼竹伸手拨弄着花瓣,层迭的花影投落在他白皙的指节间。

“说笑而已,去别人山头薅的。”

怀妄便不说话了。

这间屋子分了裏屋和外间,兼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摸不过两三个时辰就该天亮,“明日还要早起,早点歇息吧。仙尊住哪间屋?”

怀妄留在外间,就地准备修炼,“修行之人,怎可如此怠惰。”

兼竹便自己晃回裏屋,“人这辈子就活个千把万把年,要及时行乐,对自己好一点。”

……

翌日清晨,两人从苍山出发。

正是日出时分,霞光漫天,从席鹤臺上远眺而去,整个临远宗可尽收眼底。

兼竹看时辰差不多,对怀妄道,“此行走得匆忙,能不能从前山走,我也好和同门道别。”

怀妄瞥他,“事多。”

兼竹,“你没朋友,不懂这种羁绊。”

怀妄,“……”

最后他们还是踏上了去前山的路。

临近晨课,路上宗门弟子来来往往。看见怀妄出现在这裏,敬畏交加,“见过仙尊!”

兼竹揣着袖子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场面一度像是狐假虎威。

一路上遇到不少相识的同门,还有昨日为他请命的同窗,兼竹一一道谢,转头又看见何师兄往他这边快步走来。

何师兄看见怀妄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小心翼翼问候兼竹的情况,“你还好吗?”

兼竹点头,“我很好,我就要出发去远方了。”

何师兄怔了怔,忽而凑近了低声道,“师弟,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昨日求情没用,要把你偷偷镇压在哪座荒僻的山头?”

“……”兼竹伸手拍拍他,“师兄,你讲故事的天赋缺一个用武之处。我走之后你可以去找江潮云,期待你们在未来大放光明。”

何师兄似懂非懂,还是应下。

道别了何师兄,兼竹跟怀妄往山门外走。来去随缘,他没想刻意去找谁道别,只看路上遇到谁就顺带了。

结果刚出中门就碰上江潮云。

昨日之事已经传遍宗门,江潮云不掩担心,“你没事吧,宗门准备怎么处决你?”

兼竹已经放弃纠正他的措辞了,“暂时没事。”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江殷又在背后编排你的坏话!”江潮云情绪上来,声音昂地响,他嚷完才想起谪仙般的怀妄还在旁边,赶紧偷偷瞟了一眼。

却见怀妄垂着眼,眉心似有一道很浅的“川”。江潮云立马噤声——他想定是自己声音太大,吵到了仙尊。

“和他置气没有意义。”兼竹没註意到怀妄的神色,只同江潮云传授真理,“得用不要脸打败不要脸,用话本打败流言。”

江潮云顿悟,“有道理。流言就像风,三月之后全都成空;话本写成文,千古流传永远滴神!”

“……”

交待完江潮云,兼竹也算了了件心事。

临远宗晨课开始,路上空无一人。

一炷香的时间就这么没了,怀妄意味深长地看向兼竹,“你要道别的人还不少。”

兼竹自知理亏,“没有了没有了,到此为止了。”

怀妄收回眼神不再追究。

前方隐隐能看见山门的轮廓,兼竹加快脚步走过去,发带在他身后一甩一甩的,直晃眼睛。怀妄三两步上前,越过他走在前面。

刚踏出山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师弟!”

怀妄的目光飘过来:……

兼竹心头一跳回头看去,只见洛沈扬快步而来,几息便至两人跟前。

“仙尊。”洛沈扬同怀妄略施一礼,紧接着看向兼竹,“昨天可有休息好?听掌门师尊说你有事要远行,记得照顾好自己。”

兼竹心说他还挺有礼貌,知道开头寒暄两句,“多谢大师兄,师兄特地过来,可是带了掌门的口信?”

洛沈扬失笑,“我只是担心师弟,这才来叮嘱一二。”

兼竹,“……”

竟然是特地来寒暄的。

首席不愧是首席,像是一缕绵长的春风,吹拂着宗门内的每一块土地。

他投桃报李,“以后票选下任掌门,我一定投你。”

洛沈扬,“……”

洛沈扬,“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早了。”淡淡的声线中断了这场谈话。

怀妄的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没有动过,他面上虽无不耐烦,但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兼竹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同洛沈扬摆摆手,“师兄,以后有空再聊。”

·

千辛万苦出了宗门,两人终于踏上去瀛洲的路。

此次出行不宜张扬,尤其是怀妄——大乘修士天下第一的身份摆在那裏,随便一个动作就是众生瞩目。

他便换了副面孔乔装成凡人。

兼竹打量着怀妄的眉眼,大概是上次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暴露过,后者改动了一些细节,五官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美人在骨不在皮。兼竹觉得依照怀妄那身材、那气质、那神韵……就算套个仙鹤的壳子都该是俊美非凡。

怀妄看了几眼兼竹,“你不易容?”

兼竹将鬓发捋到耳后,“我平凡无籍,不会有人认得。”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怀妄默了片刻,“算了。”

因着两人不便暴露身份,赶路途中多有顾忌,赶了大半天才停在一座城池外。

此地名为鲛州,距离瀛洲还有三座城池远。

这会儿日头还没落山,怀妄却提出要进城歇脚,兼竹猜想他大概是前几日出门查到了什么。

高大的城门敞开着,前面一行百姓挨个排队通过城门口的盘查。

兼竹和怀妄缀在队伍末尾,他侧了半张脸过来,“我们既扮作凡人结伴而行,之后该怎么对外宣称我们的关系?”

怀妄想了想,“便说友人。”

兼竹,“不可能,你看起来就很不友好。”

怀妄,“……”

“不如说是兄弟。”兼竹侧着脸抬眼看来,眼角挑着笑意,“我唤你兄长。”

怀妄眼睫一垂,“兄弟岂不更亲密?”

“阋墻的兄弟。”

“……”

怀妄没再反对,默认了这层关系。

两人跟着队伍往前走,进了鲛州城,喧闹的街头在眼前豁然展开。

兼竹和怀妄走进熙攘的人潮,挑担的小贩从中间穿过,小心地避开行人。街边是各类摊铺,与鹭栖城不同,鲛州小摊上有很多漂亮的石子贝壳一类饰物。

两人靠得很近,衣袂在行走间摩挲。兼竹轻声开口,“兄长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

那就是没有。兼竹游逛间顺道看过街边小摊,琳琅满目的饰品垫在红布上,衬得这些普通的艺玩成色上品。

他停在一处摊铺前,弯腰拿起一件在手中把玩,“这曜石中间还夹杂了一道白色细纹,倒是好看。”

怀妄站在他身后,“普通的饰品罢了。”

小贩一听不乐意,“二位,这可是从鲛海中直接打捞上来的,那细纹应是被传说中的鲛人鳞片所划,稀罕着呢!”

“鲛人鳞?”兼竹手上一顿,又同怀妄笑道,“说起来我身上也有块晶石,裏面嵌了枚鲛人鳞,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说着从干坤袋中摸出那晶石,见光一剎那,光晕流转,裏面嵌着指甲盖大小一枚鳞片,边角都藏着锐利的寒芒。

小贩眼神都直了,“这、这是……”

怀妄神色一动,对上兼竹的眼神,只是一瞬又道,“都是街边淘到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真品?”

“也是。”兼竹把晶石重新揣回去,又将曜石还给小贩,“我逛累了,兄长,我想回去摊着。”

“去找间客栈。”

离开摊贩,兼竹在来往的人群中悠然穿行。怀妄就跟在他后面,他脑中闪过后者的一言一笑,忽地觉出有些人大概天生带着钩子。

去客栈的路上,他们一边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鲛州临海,真的会有鲛人出没?”兼竹饶有兴趣,“听说鲛人滴泪成珠,还生了副惊艷世人的相貌。”

怀妄不甚在意,“皮囊而已。”

兼竹不认同,“你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鲛人天生怪力,鳞片利可削石,你若对上,怕是没空欣赏。”

“……够了。”兼竹,“别说话了,求你。”

两人寻到城中一间较大的客栈,游客进进出出,看着生意不错。

兼竹到柜臺处询问客房,“我与兄长两人住。”

小二拿着账本抬头,“二位是要两个单间还是一套双人间?既然是兄弟不如住双人间,能便宜些钱。”

怀妄道,“不用,我有钱。”

兼竹点头,“而且感情浅。”

店小二,“……”

在小二覆杂的眼神中,兼竹拿了钥匙上楼,二楼的客房基本住满,三楼只住了他两人以及零星几间。

客房相邻,两人在门口分别各自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兼竹先推开窗扇通风,外面的光线落进屋裏,映得一片亮堂。

鲛州临海,空气中都带了些咸湿的味道,兼竹一面仰着脸晒太阳,一面思考美貌鲛人是不是也很咸香。

怀妄没有来叫他,他就在屋裏坐着一直等到日落,期间还用传讯石试着联系薛见晓,后者依旧杳无音信。

兼竹心累:不怪宗门,薛见晓这样真是像极了畏罪潜逃。

鲛州的日落比鹭栖城更早,夜幕落下,街上冷清不见多少百姓。客栈中偶尔闻得几处人声,等到入夜渐深便悄无声响了。

兼竹合上雕窗,向外看了眼漆黑的街道,“哐”一声合上了窗。

待到子夜,他抬手扇灭了烛火。火光摇曳,在他眸中明灭一闪,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兼竹转身躺上床榻合衣而眠,随着时间流逝,呼吸声逐渐绵长而平缓。

……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雕窗“咔哒”一声轻响。窗扉悄无声息地敞开,木质地板上落下一块被切割得方正的月光。

空气中散入丝丝海风的腥咸,兼竹正面仰躺着,细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扇阴影。

沈寂的夜色中,突然“哐啷”一声巨响,一道身影破窗而入直冲他来!兼竹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底一片清明——几乎同时,锐利的杀意破空而来。

在他反手将匕首刺入来者的一剎那,裹着杀意的剑刃也抵在了他的心口,剑风划破衣襟,停在毫厘之外。

“嘶……”上方的身躯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眼前,只剩匕首与长剑指向对方。

就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兼竹抬眼对上了榻前执剑的怀妄。

问闲的剑光映得后者眼底雪亮。

绞如结发

怀妄就站在榻前,挺直的身形背向窗外。兼竹半支着身子,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收回手中刀剑。

那道突然闯入的身影化作青烟后便消散无踪,竟是一抹神识。

怀妄垂眼看他,“你没睡?”

兼竹翻身而起,“在梦游。”

“……”

“你不也没睡?”

“我从不睡觉。”怀妄道。

兼竹意味不明地呵呵了两声,“也许吧。”

两句闲聊后也该回归正事,兼竹衣襟被剑风挑破,他随手笼了件外衫,起身去把窗关了。怀妄指风一弹,桌上烛臺“咻”地窜起一簇烛火,映亮了室内。

兼竹用神识查探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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