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星折过身来,瞥了一眼白凤。我惴惴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她是那样一个难以揣摩的人,谁也不会知道她的回答是什么,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满怀期待的等着。
此刻,夙星的脸上在没有骄傲轻蔑的笑容,反倒是严肃如此,我隐隐感觉出什么,只听夙星说着:“救他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我从未想到竟是这样的答覆,虽是满心疑虑,但已经听见了自己出于本能的回答:“你尽管开口——我都答应。”
夙星沈默了一会儿,却说出两个令我不解的字眼:“渌琼。”
我诧然。渌琼,竟又是这个名字,与云中君所说的一模一样——连夙星都这样迫切的寻着么?那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令夙星和阴阳家都这般挂怀。
我小心而好奇的问着:“渌琼,究竟是什么?”
“是一枚由古玉而制的明珠。”一旁的石兰回答着,“据说它通体绯红,仿若血染,有延寿之能。最令人称奇的是、相传得渌琼古玉者,可震慑天下!”
石兰的话无疑令我,少羽和天明呆滞一番。
震慑天下?我从不知道阴阳家有这样的野心,而石兰竟对“渌琼”十分熟悉的样子,亦是让我惊异。
夙星顿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只是即便阴阳家有‘震慑天下’的想法。但是按云中君的个性,他应当会用渌琼炼制长生之药。呵,那三千童男童女,怕也是他假借寻仙之名,用来做‘药引’炼丹制药的吧。”
“什么?!”我低呼了一声,难怪寻仙的蜃楼之上竟有阴阳家的出现,云中君竟为了长生要牺牲三千人的性命么?!阴阳家竟是这般无情,冷如死寂的派别之内,那些阴阳弟子究竟要怎样生存下去,难不成那裏的人皆无情义可言、皆无怜悯之心么?
“长生之药,是要给嬴政那个暴君的?!那样的君主活着,苍生又怎得安宁!”少羽满面愤懑,他对嬴政的憎恶是从儿时便已经从心而生的了。
夙星轻笑:“嬴政究竟能不能从阴阳家手裏得到、也未可知。”
……难道是说、阴阳家根本就没有为嬴政炼药的想法?长生不老,震慑天下,不仅仅是嬴政的想法,也都是阴阳家的目的吧。
我忽而有种压迫的沈闷感,这其中的波涛暗涌令我不适,我常常舒了口气,对少羽说着:“放心,嬴政定不会如愿的。”
“那么月儿呢?还有那三千童男童女,他们……会死?”天明仿佛恐惧般的问着,大概是不愿看着那么多人死于非命吧——特别是月儿。这样的忧心苍生,倒也不失为天明的优点。
“哼,”夙星似有怒意,但嘴角却是危险的笑容,“月儿?那裏、只有姬如千泷。”
风徐徐吹来,日暮时分的桑海如清晨时那般荒凉,风袭海浪而起的浩瀚悠扬的声音未曾停息,我第一次感觉到秋日的黄昏这样沈郁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秦时/一百零四
风徐徐吹来,日暮时分的桑海如清晨时那般荒凉,风袭海浪而起的浩瀚悠扬的声音未曾停息,我第一次感觉到秋日的黄昏这样沈郁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沈寂许久,忽而听得石兰口中呓语:“你、是……?”石兰望着夙星,久久不曾说出一字。
“方才在蜃楼裏你也听见了,扶摇寨寨主之女。”“南疆苗族族长之女!竟还……活着……那么渌琼、臾华……”石兰还想再说什么的样子,而夙星却已往有间客栈走去。
我第一次见石兰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不免好奇,少羽抢先一步问着:“苗族?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兰望了望夙星远去的身影,边走边解释着:“南疆蛊术与巴蜀巫术几乎异曲同工,双方不相上下。而南疆属苗人之地,在苗族内大大小小的寨子不下数百。其中扶摇寨在所有苗寨中最为强大,巫蛊之术堪称绝妙,因此亦由扶摇寨寨主任整个南疆苗族的族长。不料在数年前,扶摇寨竟忽而失火——想不到‘夙星’竟能逃此劫难——自那场火难之后,整个苗族失去了最为强劲的一支,几乎在乱世中沈寂。而与此同时,阴阳家竟在诡秘之间崛起。阴阳之术,几乎是以南疆、巴蜀两地的术法为本源,将其二者结合延伸而成。”
天明似乎已经听得头昏脑胀:“唔~太覆杂了。我只想知道那些什么阴阳家的人干嘛抓月儿!她是燕国的公主,又不是什么南疆巴蜀的人……”
“姬。”石兰念着,“巴蜀可分为两地:巴国与蜀国。而巴又分为宗姬之巴、廪君之巴、巴夷賨国和枳巴。‘姬’,是宗姬之巴的国姓。若是我没有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