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画面定格,黎舒坐在钢琴前,双手刚刚离开琴键,是他去年演唱会上的镜头。
“啊……”黎舒瞄了一眼,心道不好,碟子忘了收,讪讪的道:“没有啊……我没瞒你。这张碟是在解约前做的,我都决定了要走,当然就拒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跟你说……”
“没必要?!”郑鸣海眼睛一瞪,忍不住捏着他的脸,咬牙道:“既然是小事还瞒着我?!”
“餵!”黎舒无奈的扳开他的手,“是你说不许我再见他,我就把这事推了,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哦!”郑鸣海没好气的拍了把黎舒的屁股,“还成了我的错?!”
说完他嘆了口气,放开怀中的黎舒,又去摸烟抽。
黎舒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干嘛,这就不开心了?吃醋?”
墻上还放着黎舒的影像,穿白色燕尾服弹钢琴的黎舒。琴声在不大的空间内流转,两人都不说话,黎舒看着郑鸣海笑,不行,郑鸣海还是板着脸,于是他眨眨眼,再笑。
郑鸣海仰起头,突然觉得墻上的黎舒那样陌生。当时他在现场,在他的身后为他弹琴,未能像现在这样清楚明白的看见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也没能去细想他在唱什么,又是唱给谁听。
那是这十年的他,郑鸣海告诉自己,他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包容、要忍耐,对好容易才追回来的爱人,当然要大度宽容,不要那么计较。黎舒那十年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裏,从未瞒过他,怎么可以小气?
他也还有他的抱负和他的追求,他怎么能够只凭着爱情,就挡了他的道,拦着他不要走?
“你这个家伙!”郑鸣海把黎舒摁到膝盖上,扒了他的裤子,朝着屁股抬手又是一巴掌:“骗我!”
黎舒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屁股又挨了一下,“不听我话!”
黎舒趴在郑鸣海膝盖上,也顾不上屁股挨打,先往前挣了挣,把遥控器抓在手裏,啪的一声关掉机器。他有些懊恼,才因电影的事惹郑鸣海不开心,现在又被抓包……好吧,怪他自己当时也是脑子犯抽,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该瞒他的,当时就说了,也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房间暗下来,音乐也已停止,彼此的呼吸清晰而真实,黎舒还在胡思乱想,郑鸣海啪啪啪又是几下,像是手感不错,打上了瘾。本来凉飕飕的两团肉,现在变得火辣辣的疼,黎舒顿时又气又恼,还不敢发火,忍不住委屈的回头望了郑鸣海一眼,轻声道:“餵!会痛的。”
只需黎舒稍微软上那么一点,郑鸣海立刻会毫无保留的缴械投降。手抬起来,再舍不得往下拍,改了轻轻揉,嘴裏却还是哼哼:“你知道错没?”
黎舒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裏,呵呵的傻笑起来,他转过半边脸,一只笑得弯弯的眼睛望着郑鸣海:“好了,我错了。”
说完又埋下头,忍不住还是想笑,他想起十年前那次,郑鸣海在酒吧裏看见他跟荣耀锦时的臭脸,当时可把他吓得,觉得天都塌掉。可现在想想,说白了不就是吃醋吗,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懂罢了。
“你还笑!看我生气你乐是不是?!”郑鸣海换了姿势,趴到黎舒背上,身体挤到他双腿间,咬着黎舒的耳朵道:“看我不罚你!”
我要罚你,可怎么算罚,郑鸣海无非过过嘴瘾罢了。抱着已然入睡的黎舒,埋在他的颈间嘆息,他想起他俩第一次的那个晚上,他们在十年前一起做梦的那个地下室裏做爱,当时全然不计后果,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明日醒来会如何,那一瞬间,他真觉得死了也值。
那是璀璨的烟火,它值得纪念值得为它付出一切,但日子要过下去,需要的是彼此的包容忍耐……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道理是什么都能够想明白的,但郑鸣海依旧无法轻易入眠。
他没将黎舒抱回卧室,两人裹着毯子,随意的窝在懒人沙发裏。黎舒在他怀裏像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睡颜显得不安,郑鸣海并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安慰,没一会儿黎舒再次安心的睡熟。他微微张着嘴,显得没心没肺、又有点傻,他的表情是淡漠的,好像不管再苦再难,过了就过了,并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的伤害到他。
而此时此刻,黎舒梦见慕容冲。
梦中硝烟弥漫、火光四起,却无热无痛,反而感到彻骨的冷。
梦裏他就是慕容冲,是小名叫凤皇的皇子,是被帝王禁锢侮辱的娈童,又是战场上的杀将,残暴的掠夺者,短命的皇帝──唯独不是英雄。
他只是英雄史册上那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点,慕容家族的奇耻大辱,即使是成功覆国,也未能得到慕容后人丝毫尊重。
他率领乌合之众的杂牌军攻到长安,攻到昔日辱他的帝王跟前,那个让他日日夜夜恨之入骨的男人,将昔日宫中锦袍递给他: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朝忽为此变!
慕容冲大怒,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