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薇抱着孩子,不能像荣耀锦母亲那样小跑,她迈着碎步跟进来,也是直奔手术室门前,拖着哭腔喊道:“阿锦!阿锦!!”怀裏的婴儿也惊得哇哇大哭,曼薇却连儿子也不管,只知和婆婆一起砸门。
裏面的医生听到动静,见状不禁开骂:“吵什么!做家属的现在才来!还有脸吵!”说着他又拿出通知单给她们签字,又劝道:“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他很顽强,
身体素质也不错,要是换了别人,他这么重的伤,哪裏拖得到现在。你们安静点,就在外面等,不要离开。”
荣耀锦的母亲早慌了神,在路上她已经知道儿子的伤势,此时听医生这么说,更加的绝望,“医生,医生!我想看看他,看他一眼!”
医生看了看眼前哭成一团的女人和婴儿,只好说:“现在只能一个家属进去,隔着玻璃看一眼就走,不能影响治疗。”
荣母赶紧点头跟进去,蔓薇抱着孩子不让进,伸长了脖子往裏看,一手捂住嘴,一手抱着孩子,也是不住的掉泪。
见门开了,黎舒蹭的一下站起来,也往门边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从半掩的门裏瞄到眼裏面的情景,人是半点没见着,一旁的蔓薇皱皱眉头,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退到一边,一面流着眼泪,一面抖着手哄怀裏的儿子,要他不要再哭。
黎舒楞楞的看着母子俩,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仿佛在害怕。
李蔓薇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说了句,“在家的时候,阿锦只要一抱宝宝,宝宝就不哭了。”
她埋下头,脸颊碰触着婴儿肉嫩的脸颊,泪水也混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喃喃自语道:“阿锦,宝宝会叫爸爸了,你听见了吗?”
黎舒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荣耀锦的儿子,高高的额头,微翘的下巴,简直就像旧照片裏的小荣耀锦,当真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
黎舒一眨不眨的盯着婴儿看,想起他们曾经为孩子的事吵过架,他不明白为什么荣耀锦这么想要小孩,郑重其事的对他说过跟我在一起就没有孩子,别说结婚,代孕领养都不行,那时的他骄傲而矜持,他认为自己是对的,荣耀锦无奈的笑着,捏着他的脸说你啊,还太年轻,过几年你就懂了。
荣耀锦的母亲失魂落魄的慢慢走出来,她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儿子出事,在她心裏,她的阿锦从来都是她的骄傲,他那么能干,简直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他,他就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支柱,怎么可能有一天会倒下,还是为这样的一个人。
她想起荣耀锦临走前的情景,做出一副为了爱情妈都不要认的样子,她气得说要跳楼,她其实真的只是像往常一样吓一吓她儿子,她知道他不会太过分,不会让她太伤心,谁知阿锦就跪下来求她。
他信誓旦旦的说,妈,我会回来的,我永远是你儿子,我发誓。
荣母捂着胸口,撑着墻,看了眼自己的小孙子和儿媳,小家伙白白胖胖,像是知道父亲出事,怎么哄也哄不住,一个劲的哭;儿媳年轻漂亮,懂事又聪明,更是真心爱自己的儿子,此刻哭成了个泪人,也没有忘记哄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尽责的母亲。她就没明白,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儿子和这么好的女人,都没能栓住阿锦的心?!
“伯母,伯母!阿锦他──”
黎舒长大了眼睛,他抓住荣母的手,想张口问荣耀锦的情况,但声音太抖,完全给卡在喉咙裏,“他、他、他怎么……”
荣母这时才发现黎舒还在,她悲戚的脸瞬间变色,一把抖开黎舒的手,如避蛇蝎,尖锐的叫道:“你还在这裏──!?”
“我──我──我担心阿锦……”
黎舒从前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荣耀锦的母亲,何况现在,他手足无措,说话也结结巴巴,那模样更惹荣母恨:“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担心?!你这丧门星,我儿子哪裏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他!!”
她指着黎舒骂,尖锐的暗红指甲几乎都要戳到黎舒鼻尖上,黎舒更是惊恐,本能的想辩解,却被荣母逼得步步紧退,僵硬的靠在墻上,一张脸白得跟医院的墻壁一样,他抖着嘴唇道:“我……他会没事的!他没事的!”
黎舒抱住头捂住耳朵大喊,荣母越看越气,突然扯住黎舒的头发,发了疯似的打:“你说没事就没事?!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都是你害的!!我要你偿命!你去死!去死!!”
荣母一向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就40来岁的样子,此刻却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毫无形象的张口大叫着,面容狰狞得可怕!
“住手,住手!”魏蕾赶紧冲过去拉开黎舒,她也不好跟撒泼的人理论,只想把黎舒拉开,谁知黎舒一动不动,就由着荣母打,害得魏蕾的手臂也给抓出几条鲜红的伤痕来,又急又气,可总不能还手去打,只得干挨着。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这边癫狂的一幕,正巧落在刚赶来的黎舒母亲眼裏,她想也没想,拎起包就往荣母身上砸,砸了之后又死命把她往外拉:“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