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锦的时间静止了,郑鸣海的何尝不是。
整整7年时间,郑鸣海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知无觉的活着,他失去自由,被迫几乎剃光了头,被迫穿着灰蓝囚服,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做重覆乏味劳作,让人连思考都忘记的那种。时间也仿佛看不过这命运的捉弄,没有忍心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印记,如今的郑鸣海,依然五官如刀刻,看起来也就刚30岁的样子。
直至今日,要出狱的这天,他也没什么太大感觉,只是很郑重的提前告知家人朋友,不要来接他,谁也不要,他就想简简单单的回去,就当出门旅行了几年。
“海哥,你今天真走了啊。”
上铺的男孩探出头来,他睁大眼睛带着羡慕的表情看着郑鸣海,年轻的脸上稚气未褪,眉眼干干凈凈,即使几乎剃光了头,也并不难看。郑鸣海没搭理他,埋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鼻子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海哥,”他翻身下床,凑到郑鸣海身边,“再给我看看呗,就一眼!”
“切,臭小子。”郑鸣海拍了一把男孩的头,“边儿去,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你日日看夜夜看,看了几年,我就看一眼都不成么,再说,你这一走,咱们这辈子怕是都见不着了。你也该满足满足我呀!”
“就一眼,一眼!”
郑鸣海收拾完东西,转过头来扬扬眉,将手中的照片伸到男孩面前,就停了两秒,迅速收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过!──吶,就一眼。”
“啊!!”
男孩叫起来,他终于又看见黎舒,好几年了,照片早让郑鸣海揣得毛了边,褪了色,但黎舒那张脸,他如画的眉目和唇边的微笑,仍像一道光一样,
瞬间照进男孩的心田。
“等我出去,我也要剪这个头!”男孩巴巴的拉住郑鸣海,“海哥再让我看看呗,回头给忘了!”
“看什么看,那能一样吗?”郑鸣海笑着推开男孩,“你啊,剪了也白剪。”
“嘁──”男孩悻悻的躺倒在床上,酸溜溜的说:“什么了不起,你这么宝贝他,他知道吗?他看都没来看过你。”
“说不定啊,哈哈,”男孩幸灾乐祸的笑了,“他早跟别人跑啦!难道还等你!”
郑鸣海一楞,倒是难得的没反驳他。
他低着头,想起多年前的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反问他的发小雷子:黎舒不爱我,我就不能爱他了吗?!
为了这个爱字,不知不觉,半辈子就这么搭了进去。
爱了黎舒整整十七年,可想起他来只记得他最初的样子和七年前的样子,这么长的时间裏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其实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