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足的荣耀锦破天荒的没抽烟,连澡都懒得洗,只遮了下半身坐在床头。
他的手搭在黎舒的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像在摸一只猫。
黎舒趴在他身边,把脸埋在枕头裏,浑身都没了力气,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身体裏的那个部位上。他脑子裏什么念头都没有,只在想为什么会这么痛,到底要痛到什么时候,才能够不痛。
荣耀锦嘆了口气,躺下来拨开黎舒的发,手指轻轻的摸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刚才就是这双眼睛,让他一瞬间就失了理智──其实,他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对他的,他发誓。
可是,已经这样了。
荣耀锦闭上眼睛,扶着黎舒的后脑勺吻他的双眸,湿热的舌尖来回轻扫他的睫毛,无限温柔。
“你们北京人就是脾气不好,小舒,没什么的,笑一笑。”
荣耀锦把黎舒搂到怀裏,又去吻他的额头,心裏很是满意。这爱做得并不像往常那样放肆,黎舒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稚,但荣耀锦就是觉得,非常的舒心。
“我不是北京人。”黎舒的声音麻木而茫然,又重覆了一句,“我不是。”
“哦,对,你是苏州的,”荣耀锦捏起他的下巴,轻笑,“你们苏州总是出美人,对吗?”
“跟我去香港吧,黎舒,我会捧你,给你最好的合约和唱片公司,好不好?”
“谁说我要去香港?!谁稀罕!!”黎舒突然发火,一把推开荣耀锦:“我要的是非梦,非梦!!”
“你玩够了吗?你玩够了吗?!”
“所有人都告诉我,”黎舒深吸口气,紧紧抓着床单,“我该求你,我该求你!!”
“从一开始就耍着我们玩,现在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够了吧荣先生,够了吧?!”
说完这些话,黎舒哆哆嗦嗦的滚下床,一件件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然后头也不回的拉门就要走。
荣耀锦看着他,双手交叉扶在自己脑后,动都懒得动。
这次的黎舒,再无半点迟疑,啪的一声摔了门。荣耀锦冷笑一声,这个傻瓜,这就走了,嫖了也白嫖。
接着他点上一支烟,慢慢的抽。闭着眼睛慢慢的回味刚才黎舒的样子,有点遗憾刚才该压着他再搞两回,看他还跑。
接着便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放他走?凭什么就放走他?睡都睡了,就此算了?
他掐了烟头,像弹簧似的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的穿上衣服,跑出去追黎舒。
他好容易下到大堂,匆匆的往外跑,他猜他一定没走远,他的身体一定很难受,他要把他带回来,好好的疼他。
正要冲出旋转门,荣耀锦停下了脚步,大堂那边的钢琴吧,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华丽的钢琴声。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的人都驻足,循着声音望去。
那是个衣衫有些凌乱的干凈男孩,端正的坐在琴凳上,将李斯特的一曲爱之梦,弹得像战歌。
黎舒。
他紧紧抿着唇,年轻漂亮的脸上,是荣耀锦从未见过的骄傲与专註。
荣耀锦的心被他的琴声紧紧的揪住,然后开始从头到脚的凉,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他毫无形象的捂着头,在金碧辉煌、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蹲下,眼睁睁看着黎舒弹完他的曲子,起身,与站在他面前的保安鞠躬道歉,转身离去,背挺得笔直,身上没有刚才一丝的寥落与软弱。
如果他再耐心一点就好了,为什么他不再稍微耐心一点?
只需要稍微再耐心一点,他就可以真正的了解他,爱上他,他就是那个值得他去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