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鸣海散了场赶回来,刚好碰到魏蕾关门打算走。
“小舒呢?怎么样了?去医院没?”
他边说边推门,魏蕾皱着眉拦住了他:“行了,没事,他睡了,你别烦他。”
“不行我必须得看看。”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烦不烦!!”
魏蕾突然发火,郑鸣海一楞,反而坚定的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
黎舒窝在床上,被子盖着脑袋,坨成了一个球。
郑鸣海躺到他边上,去扒拉他的被子,轻声问他:“黎舒,黎舒,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你跟我说啊!”
魏蕾站在门外,看郑鸣海几乎就是扑在黎舒身上,气得浑身发抖──郑鸣海!!你给我滚出来!!
黎舒不敢钻出被子,他无法面对郑鸣海,更无法面对已经知晓一切的魏蕾。他只好隔着被子踢他,你走,你走啊!快走!
郑鸣海的强脾气也上来了,他把黎舒连人带被子一起拖起来,搂到怀裏,非要扒开被子看,还冲他吼:“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啊!”
黎舒终于在被子裏探出头,垂着眼眸虚浮的笑笑:“真没事,你走吧,去找魏蕾。”
郑鸣海去找了魏蕾,那晚他满肚子郁闷不明白,女朋友在他怀裏哭了半宿,好哥们儿出了事也完全不跟他讲。
他感到挫败,他不懂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他们不好,都是因为自己没用。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挺厉害,学业爱好样样都抓得住,朋友女人一个都不少,他有什么做不到的?到现在,才深深的明白自己的无能。
如果可以,他想守住他们,用他自己的力量,守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黎舒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上头,魏蕾收到了一份荣氏的合同。
她坐在黎舒身边,反反覆覆的研究那迭厚厚的纸,好似每一个字都是她的仇人。
无论她怎么看,这合约也是几乎完美,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余地的完美。
但她开始不信,她不信这世间还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想这裏面一定哪裏有陷阱,等着她的非梦,她的鸣海,她的小舒,跳下去,然后万劫不覆,再不得翻身。
随着合同而来的还有一把钥匙,公司的小助理说,老板说他们住的地方对身体不好,所以公司给提供宿舍。黎舒可以马上就搬过去住,病也能很快就好,他们无需担心任何事情,不论是钱还是房子,他们也无需再辛苦的跑场。
甚至已经帮他们做了下一年的计划,只需要来,便一切梦想成真。
荣耀锦这次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他确实是在后悔,不该这么急,伤害了黎舒。
这种事情,对有的人而言根本无关痛痒,有的人则是开始很在乎,后来也就算了,卖成了习惯,毫无自尊,连他这个买主都嫌烦。
他不希望黎舒最后也变成这样的人,或者在成为这样的人之前,就被彻底的扭曲毁坏,成为另一个人。
他想郑重的向他道歉,先买了花,后来又想不对,于是给他买了一条项链,可这也不对,又换成了一只手表,买了这些他才想起,之前送他衣服也没收过,恐怕都是不妥。
他只好空手而来,因他也吃不准,黎舒到底还要什么,还肯要他的什么。
荣耀锦去看他们在酒吧的告别演出,黎舒足足唱了十首歌,他在舞臺上笑得那样的美,荣耀锦于是飘飘然的想,对的,他喜欢的,他喜欢他给的一切,一定是的。
于是他跟黎舒说,黎舒,对不起,我错了。但我想我们可以重来,重新来过,可以吗?
我喜欢你。
黎舒刚从舞臺上下来,他很少一口气唱这么多歌,汗从额角一直滚到脖子裏,锁骨那一片也覆了层薄薄的水光,肌肤微微透着粉。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几大口下去,长长的打了个酒嗝,舒服的往沙发上靠,学着郑鸣海的样子,把腿架在桌子上,笑嘻嘻的对荣耀锦说,不可以,荣先生。
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也没有任何东西,是从你那裏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