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背靠在门板上,他依旧低着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眼泪,一颗颗滴在水泥地的地面,啪嗒、啪嗒,的印了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最重要的朋友,从此没了,更别提他那痴心妄想的爱情。
黎舒想了想,上次在学校被污蔑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即使母亲不再理他,也没这么难受。他捂住心口,好像每一次心跳心臟都跟着在钝痛,呼吸声也在空旷凌乱的房间裏无限制的放大,每一次都至为艰难。
脚边散落了一地的cd,光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漂亮的反光印在墻上,因角度的关系,似还能看到七彩的虹,如同他们曾经的梦,虚幻美丽,似是触手可及。
黎舒从它们中间翻捡了半天,终于找到魏蕾送他的那张《非梦》。他小心的把摔开的壳子上好,cd装好,然后收进自己的包裏。鸣海的吉他都给他或多或少的摔坏了,黎舒又试图将它们放回原位,可也没有用,它们再也无法恢覆原来的样子。
只有黎舒最后护住的那一把简单的木吉他还完好无损,黎舒抱着它,轻轻的来回摸了又摸,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它带走,可是凭什么。
黎舒问自己,凭什么?
最后他还是只拿了那张cd,背他来时的那只包,便直接去火车站,离开北京。
他一刻也不能等,完全无法想象,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要如何面对他爱的人。
像他来时一样,他依旧独自站在列车的连接处,头微微靠在玻璃上。
可是真冷,黎舒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棉衣,望着车窗外无尽的黑夜,发现玻璃裏自己的脸已经冻得发青。
他浅浅的笑了,张开双唇,在黑夜中又唱起了他最爱的那首歌:
所有眼前的远去的黑夜汇聚现在
所有那漫长的疯狂的爱
经过后是如此短暂
所有坚强的脆弱的承担期盼彼岸
终止我每丝呼吸
让心灵穿透最深的秘密
指引我抓紧生命的美丽
如果我现在死去
明天世界是否会在意
你梦裏何时还会有我影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