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我日──!!”
在黎舒看到灯牌的同时,坐在侧边看臺的歌迷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不少人开始咒骂,有女孩子控制不住尖叫起来,更有脾气暴躁的直接将手中的荧光棒,没头没脑的往灯牌的方向砸!
坐在灯牌周围的人反而最晚发现,被人砸了还不明所以,待看到那恶心的灯牌,都惊呼一声,从位置上跳起来,本能的退开。
“住手──不要砸,不要砸──!!”
黎舒见楼上的荧光棒都砸了下来,赶紧出声阻止。见到灯牌的那一刻,他感到喉咙瞬间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他略微撇开头,想掩饰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歌迷正是情浓之际,这样刺目的字眼生生的映到眼裏,当然激得人鸡血上头,比他还要心痛,还要冲动!
“小心!”黎舒拿着话筒大喊,“开灯──!!”
vip后区已经乱作一团,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的动手,依然还有情绪失控的歌迷在乱扔荧光棒。不明状况的保安也都冲过来,混乱之中,只听轰的一声,临时搭起的vip座位席,突然的塌了。全场所有歌迷一片哗然,总控臺的人都呆了,听黎舒的喊声才慌忙开了灯。啪啪啪的几声过后,场内灯光大作,人们这才发现有来不及退开的观众,已经摔倒在地上。
像是还嫌不够乱,场内嘘声四起,雪花一样的纸片纷纷扬扬,从看臺的各个地方往人群中洒。很多人都好奇的抬起头来看,待纸片飞到地上捡来一看,上面却是在网络上已经很难找到的黎舒“裸照”!
因太担心焦急,黎舒已冲到了舞臺边上,眼看再跨一脚就要跌下舞臺,郑鸣海上前一步,将他捞进怀裏往后面拖,“黎舒!走!”
黎舒盯着混乱不堪的观众席,面色苍白,冷汗淋漓。他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到,他听见他们的错愕、嘆息、嘘声、不屑的怒骂,和人群中无处不在、阴冷刺骨的讥笑声。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偏偏那笑声,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明明白白的一声声直往钻进耳朵裏。
“黎舒──!!小心!!”郑鸣海大叫起来,臺下有人趁乱开始往臺上扔东西,荧光棒散落到两人脚边,差些就打到黎舒身上。郑鸣海赶紧转身,将黎舒护到怀裏,把他整个头脸都罩住,继续拖着他往后臺走。他平时力气挺大,此刻却拖不动黎舒,他仍然伸长了脖子,张着嘴望向臺下的人群,双腿像是在舞臺上生了根,拔也拔不出。而在此时,一个红色的不明物体突然从臺下飞来,郑鸣海光顾着黎舒来不及躲,额头被猛的砸中,鲜红的液体立刻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鸣海──鸣海──!!”黎舒在他怀中,看见满目的红色,鲜血一样的红,他终于失控,大声叫了出来。舞臺灯光已经关,麦也关了,黎舒的喊声,湮灭在人群的喧嚣中,没人能听见。场内已经在组织歌迷疏散,广播裏反覆的在播:“本次演出因意外临时中止,请歌迷朋友理解,请在指示下有序退场,谢谢合作!谢谢合作!”
但也有无数闪光灯在咔嚓咔嚓的闪,郑鸣海的狼狈,黎舒的惊惶,他们的拥抱,通通都无所遁形,曝露在镜头前。
黎舒捂住郑鸣海的额头,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义带着工作人员冲上来,架着两人离开,魏蕾也迎上来,郑鸣海脸上的红色吓到了所有的人,他赶紧摇头:不是血,不是血,黎舒你不要紧张,我没事,不是血。
演出被迫中止,几个人再回到后臺,魏蕾拿水帮郑鸣海擦脸,才明白刚才的红色只是果汁。但扔的是玻璃瓶,郑鸣海的额头还是给砸伤了,好在只是有些肿,并没破皮。
林义与公司那边通了电话,进来之后见黎舒已经换下演出服,坐在椅子上,安妮则在一旁替他收拾东西。他拍了拍黎舒的肩膀,“来,黎舒,振作一点,有人受伤了,我们得道歉。记者会明天再开,现在先拍一条视频,你不用多说什么,就只为今天的事情道歉就可以了。我们要赶在新闻出来前的第一时间公布。”
黎舒坐在那裏,样子看来平静,却摇摇头,甩开林义的手,“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黎舒!”林义长嘆一口气,劝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事情是因你而起,演出中止又有人受伤,你该道歉。”
“我道歉,那谁跟我道歉!?”黎舒抬起头,大声质问林义,嘴唇都在抖,“谁跟我道歉?!”
在林义的要求下,后臺也迅速清场,只有他们几人和保安在,所以即使黎舒如此反常,也不会有人能知道。看着黎舒的样子,安妮忍不住开始抹眼泪,连魏蕾的眼眶也红了,她走过来劝他,“小舒,你别这样,冷静一点,好吗?”
黎舒谁的面子也不卖,冷着一张脸反问魏蕾,“冷静,我如何冷静我已冷静够久!这事不是发生在你们身上,当然可以冷静!”
“黎舒!”林义发了火,“你现在闹什么脾气!?我教过你什么?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
“我──”黎舒抬起头,张了嘴还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睛依旧大大的睁着,一脸的欲哭无泪。
郑鸣海又抹了把脸,见自己的衣服上也还是红红的一片,索性脱了打赤膊,走过去抱住黎舒,再次将他的身体紧紧的圈子怀裏。
他背对着林义魏蕾,完全将黎舒的身体挡住,然后低下头,捧了黎舒的脸来吻,他不断的对他说:“小舒,小舒,你没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