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鸣海对记者说完之后,迅速的上车拉了车门坐好,不再搭理他们。
黎舒并没听清他在外面说了什么,“怎么了?”郑鸣海笑着摇摇头,揽过他的肩膀在他额角上轻啄一口:“没事,别担心。”
安妮坐在后座打电话,不断的点头说好,迟疑的将电话捂了,递给黎舒:“老板的电话,要不要接?”
黎舒看了眼郑鸣海,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若无其事道:“餵。”
“黎舒!你回来,明天一早就回香港,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哪裏都不要去,所有的问题公司来解决,我担心你的安全,”荣耀锦在电话那头万分焦急,此刻他十分后悔没跟来巡演,无论发生什么,他至少该在他身边。“黎舒,你现在不要同我生气好不好,先回来,你快回来,我担心你。”
黎舒捏着手机,不知该如何答,喉头滚了又滚,最后只沈声答道:“……好。”
到了半夜,黎舒却敲开郑鸣海的房门,对他讲:“鸣海,我不想回去。”
虽然到酒店后都各自回房休息,但没有人能够真的睡着。黎舒衣服都没换,看来疲惫不堪,但他望向郑鸣海的眼睛裏,依旧闪着光亮。郑鸣海扶着他的肩道:“黎舒,这么做不对,你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黎舒眼中的那团小小的火焰,倏的灭了。他低下头,甩开了郑鸣海的手,转身便走。
“餵!别跑!”郑鸣海拉了他的衣领往回拽,让他跌到自己的胸膛上,圈在怀中笑道:“我又没说错的事情就不能做,咱俩干过的傻x事还少吗?”
他把脸埋到黎舒颈窝,在他的皮肤上狠吸一口,说道:“不过小舒,我得跟你老实交代,刚才我还干了件傻x事,我跟那些记者说了我爱你。”
黎舒在他怀中浑身一颤,仰起脖子惊道:“你疯了吗?!”
郑鸣海却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这就算疯啦?我爱你,这又没错,我从来不打算隐瞒任何人。黎舒,我不在乎别人怎样看我。”
他扳过黎舒的身体,要他面对着自己,“黎舒,我要你知道,你并不是独自一人,你还有我。”
“鸣海,”黎舒微微抬起脸,看着这个高自己大半个头的男人,他伸手抚上他的眉目,突然间心念一动,想起十年前那个春节,郑鸣海将他从苏州带回北京的那个夜晚,于是他说:“带我走。”
“好。”郑鸣海点点头,神色平静。他拿上两人的包,二话不说拽着黎舒的手腕就走。他带着他从酒店后门溜出去,趁所有人都半梦半醒、毫不知情的时候,再次奔向茫茫黑夜中。
晨光初醒的时候,黎舒已经坐在了去北京的航班上。飞机开始缓缓滑行,他扭头看着窗外,对郑鸣海讲:“天亮了。”
“嗯,是啊。”郑鸣海有些累,搂着黎舒的肩膀捏了捏。他一整晚都在忙东忙西,神经绷得死紧,现在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他已可以确定,能够将黎舒带回北京。
“鸣海,谢谢你。”黎舒放松了身体,半阖着眼窝在椅子裏,郑鸣海拿自己的黑色棒球帽把黎舒的脸遮了,说:“说什么傻话,睡吧,一觉醒来就到北京了。”
飞机加快了速度,蓦的腾空而起,在轰鸣声中缓缓往上爬。等到冲出云层,阳光来得更烈,天亦更蓝,即使脸被帽子挡着,黎舒也能感到光线刺目。他张大了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颗心给浮到了半空中,没着没落的,一阵阵抽得疼。他压低了声音,似对郑鸣海在讲,又似自言自语:“我原打算在演唱会上出柜,歌迷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我都认了。鸣海,我不知道你能明白吗,这是我无法控制的事,我喜欢男人,天生如此。”
“十年前因为这个我失去钢琴,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窘境,没想到十年后更糟。”
“我好像被人剥光了踩在地上,每个人都可以任意的践踏我侮辱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郑鸣海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帽子未挡住的双唇与下巴,不停的颤抖。
这班飞机头等舱人很少,除了他俩只有一对老夫妇,空姐走过来刚对郑鸣海一笑,他连忙摆手,将食指竖在唇间,歉意的笑笑,不想让人打搅。接着他长臂一展,将黎舒箍到怀中,抱得那样的紧,像恨不得将他嵌到自己的身体裏一样;另一只手则抚上黎舒的手背,五指都插进他的指间,十指紧扣,只盼这样,能将黎舒的痛传来他身上。
到了北京,郑鸣海拉着黎舒又是一路飞奔,出发前他就叫了哥们儿来接他们,一出通道,他们就围上来护着他俩跑。黎舒戴了墨镜和帽子,再加上他们又跑得快,倒没人反应过来,即使有人疑惑,也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上了车,郑鸣海将黎舒塞进后座,自己却抢了驾驶座,把他哥们儿扔机场了,他拍着人肩膀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嗨!兄弟,谢啦!车借我用用,改天哥一定赔罪!”
郑鸣海踩了油门就跑,留着他兄弟在后面气得跳脚,破口大骂:“我操!郑鸣海你大爷!!忙一早上,连根毛都没见着!!”
黎舒扭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个越来越小的人影,总算找回了点真实感,他爬到副驾的位置,骂郑鸣海:“你这是干什么!哪有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