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莫忆婷还是原来的莫忆婷,想必很快就能接受林圣杰了吧。
可惜她不是,她骨子裏还是那个投入爱过、又被情重伤的苏眉。
即使外表单纯,心裏却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了。
曾经以为可以这样过下去,心安理得地重生,扮演好莫忆婷。但她其实做不到,白少庭的存在,已经成了她最大的梦魇。心魔不除,她将永远活在苏眉的壳裏面,难以解脱。
不管林圣杰,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可能帮她打破这层牢牢长在身体裏的壳,更无法拉她出来。
莫忆婷看着林圣杰,脑袋裏面想的却是没有把他算在内的计划。
自己的没有决断,已经让莫忆婷的内心支离破碎了,又如何能够再牵扯无辜的林圣杰进来。他对莫忆婷的爱,不是供她拿来做武器的。
这场战斗,她将孤身迎敌,对手是白少庭。
要想解除莫忆婷所受的折磨,只有釜底抽薪,用白少庭让自己彻底放手吧。
既然远离没有用,那就迎上去好了。
莫忆婷的变化,白少庭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虽然她没有喜形于色或者笑脸相迎。但对白少庭的那种刻意的疏远和隐藏的惧怕却是消失不见。
懂事以来,白少庭见得最多的就是讨好、奉承或者关心、讚许。偶尔也会有讨厌、嫉妒甚至是憎恨,但唯独很少有人会惧怕他。
他自问对莫忆婷一开始是有点强势,但终究也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举动来,更没有逼迫或者恐吓过她。所以他想不明白,莫忆婷的惧怕从何而来。
特别是在她尽力掩饰,却还是控制不住偶尔从眼裏流露出的畏惧,足以让白少庭萌生退意。
在海边的那一晚,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不想再唱了,没有莫忆婷的回应,这场追逐,实在索然无味。
多年来,白少庭渐渐习惯了把情场当商场。
可以付出什么,可以得到什么,都是可以细细衡量出来的。
情有独钟、志在必得,有时候也可以作为一个工具,显露给还没有下决定的客户。你所有代表着胜券在握的姿态,很可能就会让对手的防线崩溃,任白少庭予取予求。
可是,情场有时候还是和商场不太一样。
毕竟从商业伙伴变成了心仪对象,相处还是会有差别的。
加上这一次,遇到的是莫忆婷,他并无必胜的把握。
可就在白少庭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放弃的时候,莫忆婷意外有些软化。
就算没有立刻接受白少庭,但也不再据之于千裏之外了。
好的开始,不就是成功的一半嘛?
白少庭的斗志再一次被燃起。
莫忆婷看着白少庭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知道这一回他会陪自己往下演这一出戏。
只不过,她是演员,在戏外。而白少庭是戏中人,已经先一步入内了。
这样蛮好,至少在戏要落幕的时候,莫忆婷可以早点抽身出来,不至于又是无法自拔。
正想着,只听白少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买了一场今晚民乐演奏会的票。等你练习完,我到乐器行接你去听。”
“就象之前说的,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让你得到其他女孩都得不到的东西。”
莫忆婷微微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裏默默念道:那苏眉想要的呢?什么都没有了吧。
音乐会的主角,正是箫。
有经典古曲的演绎,也有很多新民乐的力作。
莫忆婷沈醉其中,试图能找到困扰她多时的答案——自己在比赛时该吹奏哪只曲子。
太耳熟能详的名作,大多和这样轻松的比赛显得格格不入。改编流行歌曲,又显得失掉箫的本味,落了下乘。
突然,莫忆婷的耳朵一亮,整个人似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好一个钢琴和萧的对手戏!
初听,是咿咿呀呀的缠绵和低诉,仿佛融在烛臺裏的那滴烛泪,点点渗入心脉。微烫的那刻,连灵魂也一起战栗。
后来,渐渐冷了下去,因为烛终会燃尽,冰冷后,炽烈不再,只留处处蜡痕。
直至换上新的蜡烛,又是下一夜的绮丽风光重新来过。
种种情丝,皆不张扬,俱是隐秘的私语,静静诉说着长相思和长相守的故事。
…………
不用再比较,就是这个了!莫忆婷立刻记下它的名字——《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