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百裏：“可这是你摔的。”
言月公主：“？”
小公主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可我是为了救你！要不是我，现在被划开的就不是这些石头，而是你的脸了！”
陆百裏：“你九姐姐要是知道她的石头碎了，也一样会划我的脸。”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给云皎刻了玉坠之后，又给那么多女孩子刻......你这是自作自受。”言月公主轻哼了一声，用力把绷带在陆百裏手上绑紧。
绷带压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
陆百裏忍不住抽了两口冷气，却不敢大喊出声来，嘴唇有些哆嗦道：“所以你能不能......”
“不能。”言月公主斩钉截铁的拒绝。
陆百裏：tvt
言月站起身来，小手轻拍了拍裙衫上的尘土，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说出：“除非你以后再也不给她们雕东西了。”
陆百裏：“你六皇兄刚才也是这么威胁我的。”
“那不正好吗。”言月轻哼了一声，“九姐姐那边我去帮你解决，剩下的人，要么还钱要么还石头，不准再雕了！”
陆百裏看着被扎了一个大大蝴蝶结的左手，弱弱将其举起来：“可是我......”
言月公主回眸：“嗯？”
陆百裏：“行吧，不雕就不雕。”
这个干不成那就干别的。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有求于人时，能伸能屈是一种智慧，陆百裏对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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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受伤，是偷懒不去书院的最好借口。
陆百裏原本打算借着这个由头多多的在家中休息几日，却不想第二日便被他老爹知晓了这件事，把他臭骂一顿，严肃警告他如果敢偷懒不去书院就把他的腿打断。
然后转头去皇帝面前上六皇子的眼药去了。
陆百裏只能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把房间裏还剩的雕完的没雕完的玉石都带去书院，该交货的交货该退钱的退钱。
言月公主那边搞定得也很快，第二日便告诉陆百裏她九姐姐接受同意了，他只需要将九公主付的金铢还回去就可以了。
陆百裏很惊讶：“月白石呢？不需要赔了？”
言月公主瞥了陆百裏一眼，优雅地向上翻翻眼皮：“月白石价值千金，能赔偿月白石的，只能是另一块月白石。”
“当初二哥分月白石，我也拿到一块。你把九姐姐的摔了，我只能拿我的补给她了。”
陆百裏沈默了片刻：“......你也有一块月白石？”
“对啊。”言月点头，不解的看向陆百裏。
却发现陆百裏满面忧愁的坐下来，两只手数来数去算了半天，忽然间脑袋垂下去，像是洩了气的皮球。
“你怎么了？”言月公主追问。
陆百裏恨不得把头埋到肚子裏去：“为我逝去的金钱哀悼。”
一块月白石价值千金，陆百裏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也做好了赔偿九公主的准备，却没想到言月完全给他略过了这个环节。
现在他的债主变成了眼前穿着粉紫色裙衫的小姑娘。
·
时光飞逝，四年一闪而过。
十四岁从书院结业时，陆百裏正好挣够了一千金，足够偿还那一块月白石的价格。
将最后一小袋金铢交还给言月公主，陆百裏只觉得浑身轻松，压在脑袋上的欠债一扫而空。
“两清！”少年开心的欢呼，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课业结束了，欠的钱也还清了，小爷我终于可以离开都城，去游历四方了！”
“你要离开？”言月公主微微蹙眉，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一袋金铢。
袋子装得满满的，虽然不大，但却极为沈重，沈甸甸的压着手心。
“不然呢，留在这裏参加春闱走仕途跟他们勾心斗角吗？”陆百裏摇手指，“我才不。”
生在尚书府，那些污糟事儿，他从小见得多了。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入了那官场，便深如海，再难拔出脱身。
当官哪有钱来得快乐！
他陆百裏的这一生，终归是要向钱看的。他要去行商，赚钱，开商行，让整个衍朝，大江南北，都熟知他的名姓。
陆百裏哼着歌儿，开开心心的走了，准备回家去收拾离开都城的行装。
身后，一袭月白色裙裳，已然出落得几分亭亭玉立的少女目送着他背影远去，轻垂眼眸，问站立在身侧的少年：“他还会回来吗？”
“他的家在都城，早晚会回来的。”景清和如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