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曲琉裳猛地将手抽回,
茫然而不可置信地问:“不许我离开?”
慕从嘉的手一空,身子僵了僵,垂下眼眸,坚持道:“是。”
曲琉裳死死盯了他几眼,
想起曾经在行云宗用来保护她的结界,
意识到什么,
飞快下了床向屋外奔去。
“裳裳……”身后的慕从嘉脸色白了白,反应慢了一步,
连她的一袭衣角都没拉住。
门被打开,
屋外是漫山野花,灵鸟立在枝头低声鸣叫,附近山涧的潺潺溪水声落入耳中。
曲琉裳向前走出不远,果然同上次一样,
摸到了无形的一层结界。
她用力按了按,释放出一簇灵火,却不见结界上出现半分裂痕。
他布下的结界竟稳固至此。
“裳裳。”
曲琉裳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到三步之外面色苍白的慕从嘉。
他迎风而立,
较之清雅温和的蓝衣,
一袭黑衣为他添了几分冰冷的锋芒,
偏偏那双眼睛裏露出了与之不符的受伤与脆弱。
他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向她伸出手:“裳裳,不会很久的,等我报完仇,我就带你离开,
地上臟,我抱你去洗脚好不好?”
她出来得急,
没有穿鞋,双脚此刻正踩在柔软的青草上。周围似乎被他刻意打理过,一路走来竟连一块尖利硌脚的碎石都没有。
曲琉裳望着他,第一次没有将手交给他。
她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地说:“慕从嘉,你不能这样。”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僵持半晌,却固执地没有放下,连眸光也带上几分固执:“裳裳,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只有把你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我才可以安心。”
“可我不愿意这样,你不能罔顾我的意愿。”少女声音坚决。
“裳裳。”他喉结滚了一下,情不自禁向前靠近一步,“我保证,不会很久的,等等我好不好?你若出了事,我会发疯的。”
曲琉裳默了默,道:“我帮你上药,你把结界打开,可以吗?”
他眼裏的光似风前烛、雨中灯,亮起的瞬间便又熄灭。
枝头灵鸟心有所感,察觉气氛怪异,鸣叫声低下去,只余隐隐约约的溪流声。
慕从嘉看她良久,声音艰涩道:“我不打开结界,你便不帮我上药了吗?”
曲琉裳看他,没有说话,答案已不言而喻。
“那我不要你帮我上药了,裳裳,我只要你别离开我。”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少女的眸色一点点沈了下去。
她无言盯他许久,似是觉得陌生,最后自嘲笑了一声,向他而来。章
他情不自禁想握她的手,却见她擦身而过,伸出的手只碰到她衣袖上的轻纱。
少女目不斜视,视若无物从他身边走过,他的心仿佛被撒上了一把银针,有阵阵刺痛袭来。
他听到她说:“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别进来。”
“你的脚……”他转身看她。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一瞬间沈到了谷底,好似除了那扇门,还有一道无形的门隔在了他们中间。
她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过。
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愿意被他保护?
分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灵鸟停在他肩头,低声安慰着他。
慕从嘉忽然转身离开。
他去溪边打了一盆水,放在门前,伸手想推开门,却还是忍住,放在木门上的手慢慢握成拳。他努力用温柔的声音说:“裳裳,你不想见我,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今日天气好,你可以出来晒晒太阳。”
“我给你打了水用来洗脚,放在门外了,你开门时小心。”
屋内没有回应。
他眼眸黯了黯,在门前静立片刻,离开了这裏。
曲琉裳靠在门上,怔怔发了许久的呆。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屋内设施,看到一张案几,一张琴,一些杂七杂八的普通日用物,一张床。
最后看到的,是床尾处的一条罗裙。
她楞了楞,走上前,将罗裙展开。
纯白内衬,青衣罗裙,是之前慕从嘉买给她的那件。
彼时他说是为师弟师妹的不懂事补偿她,如今想来,这约莫是他的私心。
在很早以前,他就对她产生了偏爱。
曲琉裳摸了摸裙子,在床边坐下。
她知晓无论作为长离还是慕从嘉,他对她的好都不是假的,可是,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强烈到近乎疯狂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