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是他一个人的?不。
她不愿意留在这裏,被他以强硬的手段保护起来。
她不能接受他罔顾她的意愿,一意孤行。
少女不由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外响起脚步声,他隔着一扇门低声对她说话,语气隐有哀伤。
片刻后,门外没了动静,他离开了。
曲琉裳低着头,看到掉在床边的面具,渐渐想起很多次他挡在她身前,想起他为她流的血,为她裂开的伤口。
她突然有些难过。
慕从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从前即便固执,也不会这样强迫她。
曲琉裳拿起面具,轻轻抚过眼眶的位置,想着昔日那双温柔好看的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还记得他的付出和以命相护,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愿意对他说重话。
或许……再好好和他谈一次,他会理解她,会愿意放她离开的。
灵溪问完问题,看到慕从嘉披着外衣开始在手臂处上药,不由道:“师兄,我帮你上药吧。”
“不必了。”他没有抬头,冷冷淡淡答道。
“师兄今日不开心吗?”
上药的动作顿了顿,慕从嘉抬眸看她。
看他如此反应,灵溪便知自己猜对了。
慕师兄情绪内敛,总是将事情藏在自己心中,不与任何人说,可今日他却时时露出心不在焉的模样,饶是她也感受到了他低沈的情绪。
她忍不住走近几步,关心道:“师兄若是不介意说与我听,或许我能帮师兄一二。”
慕从嘉沈默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他忽然开口:“师妹,他从前可有惹过你生气?”
“谁?”
“旌云。”
乍然听到刻入骨髓的名字,灵溪有些恍惚,本以为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可是慕师兄竟然还记得。
她眨了眨眼睛,忍下酸涩,笑着道:“没有。”
旌云爱她至深,事事尊重她,以她的意愿为先,如今再回想,灵溪才意识到他从未惹过她生气,两人之间甚至连一次争吵都没有。
慕从嘉的眸光慢慢黯淡下去,他低下头,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灵溪猜出什么,眸中多出笑意:“师兄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吗?师兄惹她生气了?”
慕从嘉默了默:“没有。”
是没有心仪的姑娘,还是没有惹她生气?
慕师兄近几年已很少下山,他心仪的姑娘会是谁?是去取冰莲的路上认识的吗?
灵溪忍住好奇心,说:“师兄既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多问。但若说起惹姑娘家生气……师兄可以试试送她礼物,哄一哄她。”章
“礼物?”他怔了怔,再次抬头看她。
“对,礼物。师兄可以试试胭脂首饰,话本零食,也可以多陪陪她,与她好好谈一次,。”
慕从嘉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师兄……很喜欢她吗?”灵溪小心问道。
慕从嘉垂眸,没有回答。
何止喜欢。
那是他最爱的姑娘。
灵溪问不出结果,很有分寸地不再多提,道了别便离开。
他将药在后背轻轻匀开,开始想曲琉裳会喜欢什么。
簪子她已经有了,胭脂似乎从未见她用过,零食,她喜欢吃什么?糖葫芦吗?
话本子又该买什么,她喜欢看哪一类的书?
她收到他送的礼物,会就此不再生他的气吗?
“慕师兄?”小弟子拎着糕点从铺中走出,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出声。
章
自他拜入行云宗,几乎没见慕师兄下山过,可是今日,慕师兄竟然下山来买糕点了!
慕从嘉迟钝看他一眼,点了下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问他:“你可知这家铺子哪种口味的糕点最好吃?”
“那自然是桂花糕了。”
小弟子楞楞答道。
慕从嘉又点了下头,走进了糕点铺。
从铺中出来,他提着糕点慢吞吞往回走,经过一家工艺铺时,被檐下的风铃吸引了註意。
几片碎玉叶子用绳子悬在一起,每逢风过,碎玉叶子相互撞击,发出叮铃的清脆声音。
兴许是他看得太久,店铺老板都忍不住走出问他:“公子可是喜欢这风铃?”
他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买下了那只风铃。
月色渺渺。
隔着老远就听到一段琴音。
他走近了,才发现曲琉裳将案几搬出了房间,正低头抚琴。
月光笼在抚琴之人身上,少女长发未挽,拨弄着琴弦,奏出的曲调温和宁静,似山间清泉。
她竟会抚琴。
琴音如心,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不生气了?
他不由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她靠近。
曲琉裳察觉到动静,按住琴弦,抬头看他。
她平静道:“慕从嘉,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