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慕从嘉收起传音铃,两人继续向山上而行。
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同门,皆是恭恭敬敬向慕从嘉问好。他们看到那串糖葫芦后,表情诧异几分,不由多看了几眼,却无人敢多问。
直到偶遇书仪。
曲琉裳看到书仪后眼睛亮了亮。章
慕从嘉不喜欢吃糖葫芦,或许可以送给书仪?
书仪右手缠了几圈止血的纱布,迎面向他们而来时,忽然顿住脚步。
她瞳孔一颤,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一下,一时间忘了问好。
还是曲琉裳先打了招呼:“师姐。”
书仪回神,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慕师兄,琉裳,你们这是刚从山下回来吗?”
慕从嘉淡淡看她,沈默不语。
曲琉裳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话:“慕师兄在山下买了糖葫芦,师姐,你喜欢吃糖葫……”
话未说完,一道目光猛地落在她身上。
曲琉裳楞了楞,转头看向慕从嘉:“怎么了?”
那道目光落得太过迅疾,像是彰显着主人对她那句话的不可置信。可当她抬眸看去,又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眸光沈寂,仿佛方才那道迅疾落下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他只是恰巧看向了她。
少女并不知道慕从嘉已是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与表情。
他第一次在一日之间有这么多次的失控,他怕自己一开口,伪装就会碎裂。
怎么了?
她不仅不要他的东西,还要推给别人?
他的东西就如此随便吗?
“糖葫芦?”另一边的书仪楞楞重覆一遍,视线下移,看到了那串糖葫芦。
她犹豫一下,轻轻问道:“琉裳,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
“师妹。”慕从嘉看着曲琉裳淡淡打断道,“这是给你的。”
他不再询问她,低头拉过她的手腕,强硬将糖葫芦塞进她手裏,而后转身兀自离去。
在书仪面前接受了慕从嘉的东西,曲琉裳一时有些僵硬。
“琉裳你吃吧,我不喜欢吃糖葫芦。”书仪走到她身边,浅浅笑了笑。
曲琉裳终于轻舒了口气。
她想到什么,对书仪说:“之前我上山拜师时,曾看到师姐向慕师兄赠送剑穗,师姐是想感谢慕师兄在奉吾手下的相救吗?”
书仪神色微微一滞,露出几分难堪之意,低下头道:“你看到了啊……我是想感谢慕师兄相救,可我忘了慕师兄的剑上从不佩剑穗,让你见笑了。”
“师姐若想感谢慕师兄,可以换一种方式的。今日慕师兄告诉我,他喜欢吃亲手做的桃花酥,师姐要不要试试做桃花酥给慕师兄?”
“桃花酥?”书仪猛地抬头,眸色微动,“慕师兄喜欢吃桃花酥?”
“是亲手做的桃花酥。”曲琉裳微笑,“慕师兄重视心意,师姐若亲手做一碟桃花酥给慕师兄,或许他会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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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收下?”她咬了咬唇,对此提议一副心动的模样,“那我试一试,琉裳你会介意吗?”
“不会,师姐放心去吧。”
得到干脆答覆,书仪眼神反而覆杂几分。她垂下眼眸,默了默,轻轻道“好”。
慕从嘉没有立即回书阁,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背上的伤口还未痊愈,经此一番已有裂开的迹象。
他今日失控了太多次。
多年的平静与伪装在曲琉裳面前,变得脆弱不堪,一碰就碎。
在面对江黎时,面对书仪时,他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是从何时起变得能轻易被她挑动情绪的?
慕从嘉脱下蓝衣,取下缠伤口的布条。
万幸伤口没有裂开。
他慢吞吞重新缠了一圈伤口,想着今日的事。
江黎,碍眼。
此人但凡再出现在曲琉裳面前一次,但凡再试图碰她一次,他真的会杀了他。
书仪,算她聪明,没有向他讨要糖葫芦。
她最好不要妄想抢曲琉裳的东西。
缠好伤口,穿上蓝衣,慕从嘉眸光沈沈看向枕边那块深青色布条。
对了,他们叫她什么?
琉裳。
琉裳,琉裳。
“琉裳。”他喃喃重覆,弯了弯唇,低念出声,“裳裳。”
曲琉裳,裳裳。
再普通不过的字有了特殊的意义,忽而变得美好起来。
她名字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动听无比。
今日令苍通过传音铃说,灵溪被罚禁闭一月,一年不能下山,而他也将闭关一段时日。在闭关期间,灵溪留在山上,可帮衬着处理宗内事务。
闭关啊。
慕从嘉冷冷一笑。
闭关期间最忌打扰,否则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或许他是可以趁此机会,试试去取令苍的性命了。
即便令苍的命远远不够赔给姝凰,他也一定要取。
至于曲琉裳——
他不会再分给她任务让她下山了。
他没有心力再离开行云宗千裏迢迢去保护她,至少留她在身边,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她,江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她第二次。
未婚夫婿?
慕从嘉嗤笑。
什么未婚夫婿,做梦。
在曲琉裳露出和那些人一样的面目前,他绝不会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