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铃被按灭,
夙越脸色沈了下去。
当年曲恪清高,不愿与他们一起,如今他养出的好女儿倒是做出了这等事,焉知是不是他教的。
玄清宗丢失骨头,
是他们无用,
泽月宗可不会;烛方惧怕姝凰的骨头,
不愿放在身边,叫曲琉裳有了可趁之机,
他才不惧!
泽月宗较之其他两宗本就弱势,
绝不能再失去姝凰的骨头。
夙越沈思片刻,趁夜出了门,将姝凰的骨头取出,放置于自己屋中,
这才微微安心。
曲琉裳不过一个小丫头,如何有与他硬碰硬的本事。
若有能耐,便来试试。
“师姐?师姐?”
灵溪回神,放下传音铃:“怎么了?”
“师姐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传音铃中说了什么?”
灵溪一顿。
传音铃的另一边是烛方掌门,听到她的声音还甚为惊讶,
她连忙解释是师尊与慕师兄都不得空,
烛方这才没有多问。
然而,
烛方掌门在传音铃中说,
曲琉裳偷盗了玄清宗的宝物,还请他们多加防范。
她茫然应下,心中却疑虑丛生。
曲琉裳怎么会去玄清宗行偷盗之事?她分明……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是有人陷害吗?
灵溪沈默片刻,对一旁的师弟低声交代起防范之事。
即便不是曲琉裳,
发生这等事,暗处也必定有人在虎视眈眈。
坚持到慕师兄回来便好了,
有慕师兄在,行云宗定会安然无恙。
崖下的风重新流动起来,一人缓缓落地,曲琉裳迎上去,关切问道:“怎么样?”
“骨头被他藏在身边了。”
曲琉裳沈默。
被藏在夙越身边,就意味着只有引开他和硬碰硬两条路。
泽月宗弟子众多,硬碰硬是绝对走不通的;但若引开他,又不知该用什么法子。
他特意将骨头放置于自己身边,会害怕什么,又会对什么感兴趣?
她仍在思考,慕从嘉已开口道:“我去引开他。”
少女猛然抬眸,对上他的黑眸。
他上前一步,眼神异常温柔:“我引开他,裳裳帮我去取骨头可好?”
“你要怎么引开他?”
“幻术。玄清宗丢了骨头,夙越看到烛方出现在此处,定然会有反应。”
“那你自己呢?会不会有事?”
“不会,夙越在他们当中实力最弱,我引开他就回来找你,相信我,很快。”
他声音笃定,曲琉裳心中却升起几分异样情绪。
她垂下眼眸,半晌后道:“那你引开他后……就早些来找我。”
乌云渐渐盖住了星月,夜风安静地自两人身边吹过。
少女发丝扬起,慕从嘉忽而发现她发间的那根簪子已有些旧了,连颜色也掉了漆。小摊上随手买的东西质量难言,可数日过去,她却始终戴着,不曾换过。
他低眸看着那根簪子,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答应道:“好。”
他又道:“裳裳,我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危险,你信我吗?”
虽是问句,可语气中的郑重让曲琉裳不由抬起头来,怔怔看他。
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清透,认真得仿佛在说一个誓言。
曲琉裳的心漏跳一拍,蓦然发觉他冰冷的眼神已离她很遥远。
她回神笑起来:“嗯,我信。”章
这一夜夙越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桿频频震动,发出声响。
他被吵醒,模模糊糊看向窗外,一声惊雷响,白光闪过,在窗上映出一个人影。
随即响起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急促,仿佛一声声压在心上,夙越心口发闷,睡意全无,瞇了瞇眼,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烛方狰狞的脸。
“夙越,你技不如人,实力低下,骨头在你手裏也是浪费,倒不如让给玄清宗!”
他要往屋裏闯,被夙越用骨刺一把拦下:“你敢!分明是你们技不如人叫一个小丫头盗走了神骨,如今竟还想在泽月宗放肆!”
“我不敢?我有何不敢?”
大抵是惧怕骨头被抢走,夙越也露出了本性,面目狰狞,毫不留情对烛方动起手,丝毫未发现自己已入幻象。
夜色浓重,慕从嘉手指微动,向远处退去,引着那道幻象带夙越渐渐远去。
身后屋顶一声轻响,少女落地,推门走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