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章
隐情
那夜的月,圆如银盘,高高悬挂在夜幕之上,踏着月色回到听竹轩后,楚锦文便去竹林后的阁楼找林婉喻了。
林婉喻正绘出一副栩栩如生的锦鲤图,见楚锦文回来了,笑遂颜开的迎了过去,柔声道:“锦文,快看我这幅锦鲤画的如何?”拉着楚锦文的手来到画案边。
楚锦文温润一笑,爱意绵绵的看着娇妻,移眸看画时,心底由衷的讚嘆不已,顿时刚刚的凡尘俗世被抛去九霄之外了。
“喻儿的画艺果然精湛,形神俱似,妙不可言啊。”见他双目放光,林婉喻温婉娇羞的浅浅一笑。
这对夫妻便是如此,只陶醉在他们的意境当中,似乎与这个尘世隔绝,二人又谈了许久的字画,直到夜深了,林婉喻打了个哈欠,楚锦文爱怜的看着娇妻,伸手抚着绝世的美颜,沈了眸色,若有所思。
林婉喻水眸看他,不禁眉心一蹙,柔声问道:“你有心事?”
楚锦文犹豫片刻后,淡声说道:“喻儿,我们去做世外神仙可好?一生一世只论诗画琴曲,不问他事,相伴相守。”
林婉喻嫣然一笑,清音徐徐缓缓的说道:“锦文去哪儿裏,喻儿就去哪裏。”她便是脱离尘世的仙女,所有世俗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她眼中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若是再多一个,便是她的爱子楚天舒,想到儿子,她眼神一闪,笑眸看着楚锦文说道:“还有天舒,我们三个人……”
提到楚天舒。楚锦文面色略有些酸楚,难过的开口截断了林婉喻的话,“没有天舒,只我和喻儿。”
林婉喻闻言蓦然一怔,凝神看着楚锦文。敛去那脸柔情,肃然看着自己的夫君,不明白他此言是何意。
楚天舒看出她眸中的疑虑。轻揽爱妻入怀,说道:“与我一起走吧,离开瓷都。离开楚家。离开舒儿。”
最后四个字出口,林婉喻挣出他的怀抱,颦起秀眉,问道:“为什么要离开天舒?”只要与他在一起离开瓷都,离开楚家都无所谓,但离开他们的儿子,她怎么舍得?
那是他们的生命延续,有他们俩个人影子。无论他们俩个人谁都可以从儿子的身上看到彼此的影子,眼睛是他的,鼻子是她的。嘴是他的,眉是她的。为什么要离开天舒呢?林婉喻单纯的无法接受。
楚锦文垂下头去,讲起了父亲的意愿,林婉喻听到一半,便双眸含满了泪水,她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心裏是知道楚锦文的品性的,不过她还是不能舍弃儿子,凄声说道:“可是为什么我们要扔下天舒?为什么不能带着他一起走呢?”
楚锦文亦是含着泪痛道:“我们这一离开,生活便不如这般自在无忧,天舒跟着我们更会受苦的。”
林婉喻再也忍不住了,脸埋在楚锦文的怀裏,失声痛苦,粉拳轻轻的落在楚锦文的胸膛前,楚锦文亦是泪流不满面,紧紧的拥着爱妻。
临行前,楚锦文再三叮嘱林婉喻不要让儿子看出来什么,林婉喻哭肿了眼睛,为儿子准备了许多未来她这个做娘的不在时能带给他关爱的东西,只是她没有去想过,楚天舒恐怕最需要的是他们的陪伴和爱,这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锦文,我们的树屋留给舒儿吧。”林婉喻黯然轻嘆,“或许将来舒儿可以带着心爱的女子去那裏。”眼前似出现了那一幕的情景,凄苦的拉起嘴角。
楚锦文心裏更是难过,这一走,上有父母,是不孝,下有子嗣是不义,但是他不走更是不忠不孝不义,咬紧了牙关,拍了拍林婉喻,涩然说道:“二弟会照顾好舒儿的。”
林婉喻点点头,她相信,虽然她和罗怡华品性相差甚远,但是楚锦轩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有他在,任罗怡华怎么样也不敢欺负楚天舒的。只是这时她没有想到,他们的离去,让楚天舒性格大变,封闭了自己,而她的父亲林长春,接走了楚天舒。
林婉喻将她万贯嫁妆都藏在了树屋,又将这个秘密隐在楚天舒十五岁生日的礼物中,这样一来,楚天舒十五岁生日时便可以看到这些,而那时候他也该
懂事了,把这些家财留给他防身,以免没了父母的庇护而受到他人的欺负。
林婉喻虽不经世事,却也极聪明,安排好了儿子的一切,便一心等着随夫君浪迹天崖去了。
夫妻二人下了决心离开,但是楚锦文了解父亲和二弟的脾气,若只是一走了之,便是他们倾尽全力的寻找,这样一来耗时耗力,更会影响家事,楚锦文便决定,策划了这场进香失踪案,而像楚锦文这样的文人又怎么会认识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