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是自虐狂~~
第二天清晨,曙光未熹,夏未黎隔着车窗玻璃,清楚地看到那一架飞机划破城市上空的静谧,身后斑驳错落的云层氤氲着喷薄欲出的晨曦。
那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看他的字,和签名不一样的繁体,笔触柔软而富有情感,就像他的眼睛。
他在纸上写:“丫头,你要相信:人生充满了幸福、快乐,也一定会遇到失落、无助的时候,人生,就是要永远去面对一连串的难关。老天拿走你什么,一定会留给你一点什么。丫头,不要放弃希望,我会回来的。”
多好的结局,夏未黎看着那张雪白信笺上流光飞舞的笔触,那样近,那样远,就像小时候故事中远行的王子,在临行前这样安慰他的小公主说:“别怕,别怕,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而事实上,往往是一句谶言,再也不见。
郑楠在飞机场打来电话:“夏小姐,锦年已经过了安检。很抱歉没能让你来机场送行。”夏未黎摇头:“楠姐你这样做是正确的。我祝小爷新专辑大卖。”
郑楠怔住,听了很久,声音蓦地有些伤感:“夏小姐,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那天我看到你和锦年一起玩笑,发现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快乐过。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不管怎么样,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希望以后有缘再见吧!”
夏未黎捏紧手裏的那封留言,阳光星星点点地落进她的眼睛,风和日丽的天气,她这样想,嘴角扬起轻清浅的弧度。
凌子钦对于夏未黎的爽约表现的很大度:“庆生会?你也不看看日子就约我吃饭!怎么样,弄到进内场的票了没有?”
夏未黎回应得很平淡:“没有。”
他在一旁唉声嘆气:“作孽啊,一不留神成了千古罪人。”又向她表白,信誓旦旦:“你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宁可你现在暴风骤雨也好过日后翻旧账,到时候陈芝麻烂谷子地算不清楚我可吃不消。”
她抬起头来一脸幽怨:“敢情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舒朝颜则对她突然消退的狂热表现出了极度的不适应:“人家面圣回来都是一次比一次兴奋,你怎么一次比一次蔫?”
夏未黎默不作声。她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写的一篇文章,应该还是初三高一的时候,傻乎乎的小女孩矫情却豁达: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早一天遇见,晚一天遇见,或者是永远不遇见,便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早一天在一起,晚一天在一起,或者是永远不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会衷
心自然地接受他的一切,你不会苛刻妄想地认为他是因你而存在。你会欣然地认为他所遇见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只因为他在你心中,是最完美的男子。”
那个时候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活得灿烂明朗,总有一天能够企及他的高度。现在想想真是滑稽得可以,就像是凌子钦说的,你看看中西亘古传说裏那些逐日的所谓英雄,为这虚脱的梦想,从来都没有好的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轻得像风,夏未黎只觉得日历上那薄薄的纸张哗哗飞过,时间在指间流走,悄无声息:答辩结束了,话剧《魅影》留下一帘猩红的幕布,最要命的体育清测在盛夏酷暑的大中午,头顶烈日跑的大汗淋漓,眼角落进的水珠又酸又辣,疼得夏未黎几乎背过气去。
宿舍楼下的樱花开了一树又一树,你来我往赶着趟儿,却永远是密密匝匝不见缝隙。书架上的各种资料一沓沓地少下去,纸篓蓦地又装满了,她拎着两大塑料袋的废纸下楼,居然在门口撞上了徘徊不去的宋诺言。
他像是没有看见她,眼神定定地只看着半开半掩的楼道门,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夏未黎顺着他招摇的手望过去,蹦蹦跳跳跑出来的女孩子矮他将近一个头,刘海厚厚,抿着嘴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很乖巧的样子。
她转身上楼,上帝是公平的,他会给你留下最适合你的。
那天晚上舒朝颜趴在床上划日历:“未黎,你说我们毕业旅行去哪裏好?”
夏未黎一怔,毕业了,已经毕业了。半年忙忙屡屡地溜走,生活仿佛就是毕业那天被自己抛出的学士帽,晃晃悠悠不着边际,倏忽一下,荒芜了自己年少青葱的岁月。
地点还没定下来,凌子钦就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副神经过敏的样子死皮赖脸硬要跟着去,弄得夏未黎哭笑不得:“还没影子的事情你急什么急啊!再说了是我们大学专业班的毕业旅行,你交大高材生过来凑什么热闹。”
他在电话那边咬牙切齿:“现在的女孩子变脸比变天还快,我要不先下手为强看紧一点,万一这趟旅行一个埋伏打得措手不及我不就亏大了。”
她嗤之以鼻:“你每个礼拜都开着那辆招风的宝贝过来晃两圈,游击队早被你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