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楠一推门看见这一地狼藉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喃喃自语:“这么多东西?真是伤脑筋。”
叶
锦年正在摆弄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四不像,听了这话不假思索回应:“全部带走啊。”郑楠笑容无语:“车裏也要放得下啊。”
叶锦年不以为然:“那么大的车怎么会放不下?”伸手抱过绒布熊猫仔细端详:“这个像不像我?”郑楠随口丢来一句:“那你让他当你儿子。”叶锦年一楞:“你怎么知道他是男孩子?”
郑楠气结:“那就女儿好了。”叶锦年满口“好啊好啊”:“还得起名字…叫什么好呢?”
她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去替他收拾礼物。床上被单一掀,那本藏青色的线状留言簿安静地端坐在枕头下,散着墨香,赫然在目。
“这个,”她举到只顾註视着熊猫的叶锦年眼前摇晃,“不是今天送来的吧?代收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个。”语气一转,像教训小孩子一般整个人瞬间变得严厉起来:“还是你又自说自话地去和歌迷粉丝见面了?我都交代过你多少次了……”
叶锦年立马举手投降:“绝对没有,这个是上次在横店拍戏的时候一个女孩子送的。”郑楠更加疑惑:“女孩子?又是粉丝团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个女孩子眼睛很大,这个样子…”
眼睛很大的女孩子?郑楠一楞神,那个大雨裏的回眸,清冽倔强,闪着光,乌亮亮的瞳仁像上好的徽墨点漆,夏夜黎明时分的星辰,划破夜幕的光芒。
“难道是她?”心头蓦地一跳,叶锦年哪裏却已经回过神来:“啊,你看见她了?她今天来了吗?在哪裏啊我怎么没看见?”
“没有没有,我又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那样殷殷切切的追问让郑楠不安起来,少不得搪塞敷衍着糊弄过去,“先把这些东西放到车上去再说,快点啊下午三点还有个通告……”
叶锦年“嗯”了一声:“那本留言簿我来收。”
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郑楠手一松,那本留言簿啪地一下掉到床上,摔得页面翻飞,古意墨香中的那张黑白水墨照片就这样盈盈地走出来:民国时期的及肩短发,眉眼文秀安宁,眼波清冽,一旁的简介姓名字体秀雅,念着很好听——夏—未—黎—
夏未黎在浓烈药水气的包裹下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皮,隔着睡梦的黑暗,仿佛有人在耳畔呼唤自己的名字。头顶白炽灯的光亮有些扎眼,睫毛上像是沾了水一样粘滞着大大小小的七彩光斑。
模糊的眉眼,离自己好像很近,俊朗飘逸,笑得可爱灿烂如同太阳,温柔缱绻。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爷”,对方一楞,景象突然清晰了,幻象匆匆而散。夏未黎猝然失望,太阳穴昏昏沈沈地作痛,倒头又睡。
像是陷入了深沈而冗长的梦境,夏未黎觉得周身一片漆黑,有一束光在前
方悠悠地散播开来,飘摇着,闪闪烁烁。
那样的背影,熟悉而陌生,修长挺拔的轮廓,逆着光转过头来,眼角的笑容嚣张跋扈,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坏地表情。她顿了顿,努力眨着眼睛让自己看清楚,然不管怎么样,眼前始终都是朦胧一片。
她听到有个声音在说话:“丫头,你还不回去啊?找什么呢你!”
熟悉的语调,那样近那样远,接着她听见自的声音,气急败坏地怒骂:“找语文作业本啊,刚刚做好的古文翻译,神啊哪儿去了……可别被我知道是谁拿走的,要是别我知道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个声音近了一点,画面仿佛清晰了:“不会吧,刚才我还看见在这儿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长脚跑了?”
“你少给我耍贫嘴……噢,不会是被你藏起来了吧……”像是恍然大悟,夏未黎看见自己叫嚣着跳起来,“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
那个声音忍着笑强作正经:“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你也不想想,我品质那么优秀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夏未黎看着那个影子,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带着一点点欣喜和跳跃,而一旁的自己好像也是在笑:“肯定是你,除了你还有谁啊!快还给我,别跑……欺负我没你跑得快是不是……你给我站住!凌子钦!”
她看着自己笑着追上去,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沈溺在春日明媚的花香裏,紫藤在头顶悠悠吐蕊,柳枝飘摇着,空气中满是棉白色的绒绒草絮,暖而芬芳。
凌子钦在前方停下举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了好了我投降…是我拿的是我拿的,我马上就还给你……哎你当心点别摔着,丫头!”
全没註意脚下,夏未黎看着自己凌空一绊,整个人往前摔去,却没有着地,并不觉着疼,好像是被人扶住了。她抬起眼睛去看,秀美清丽的柳叶眉,一双凤眼盼顾生姿,贝齿轻叩声音清脆如珠玉:“未黎,别追了,你追不到他的。”
“我说过,你和他不适合的。”
管籽桐!居然是管籽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