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博延写字的手一顿,
循声看去,看到萧婉姗也是一怔。
随即垂下眼看了眼甄妍。
夜色下,甄妍手裏拿着一盏还没放进河水裏的荷花灯,纤长五指抓着上面的花瓣,
用力到指节发白,
一张小脸更是血色褪尽。
萧博延眉头紧紧皱起,刚伸出手。
甄妍瘦弱的身子忽然一低,
蹲在了地上。
却是往这边走的萧婉姗被行人阻住了去路,
身影被挡着,
甄妍便趁这一个空隙,
一个健步挪到了他身后,狠狠扯下他衣摆。
萧博延眸底簇起笑意,
将头抬起。
萧婉姗终于冲破层层人群,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萧博延跟前,
发现自己刚才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清贵的小公子人竟然不见了,她不免有点暗恼,
跺了下脚,再一抬眼,发现了躲在萧博延身后的那一道白影,竟是有意躲着她,
不由更恼了:“六叔,这位是——”
甄妍原以为萧博延会替她摆平,
哪知道萧博延似根本没存那个心思,急的整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去,
一张脸憋的涨红,
使劲又拽萧博延一下。
萧博延沈稳的嗓音这才从前面传了过来:“老侯爷罚你在府中禁足三个月,
期限到了吗?”
萧婉姗刚才来时一门心思扑到了那位清贵的小公子身上,以致于将自己上次冲撞太子被萧老侯爷罚禁足的事彻底抛到脑后了,闻言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还,还没。”
萧博延拿起另一盏河灯,抬起笔在上面写字,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语气裏却满是威压:“既然没有,那就回去继续禁足。”
萧婉姗没看到人,自然是不甘心走的。
她正要弯腰探一探自家六叔身后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萧博延侧脸上仿若长了眼睛似的,语气骤然一沈,“还不走?是想再加三个月禁足?”
萧婉姗吓得不敢再看,一连声的致歉:“我,我这就回府。”说罢,头也不敢回灰溜溜的跑了。
甄妍听到脚步声,忙从萧博延身后探出个脑袋,确定萧婉姗离去了,这才长出一口气,萧博延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嗓音裏带着一丝笑意:“你很怕她?”
甄妍和萧婉姗的恩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若当真和萧博延从头说起,她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甄妍揉了把脸,“那倒不是,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婉珊被惯的太骄纵了,也是时候教训教训她,让她收敛收敛脾气。”萧博延听后,竟没和萧嘉祥一样事后在她面前维护萧婉姗这个妹妹,让她日后多担待担待。
他冷哼一声,将手裏写好的荷花灯放进河水裏:“下次她若在为难你,你不用对她客气。”
甄妍有点意外,迟疑着:“她可是你侄女哎。”
萧博延看着荷花灯随水波飘走,他转头似有点好笑她问了这么蠢的问题:“我帮理不帮亲。”
甄妍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萧博延为人虽冷清,性子有点闷,可却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大多时候不会因私废公,可这样的一个人为何对她紧抓不放,难道——
甄妍脑中这念头还没回转完,萧博延已经把剩余的河灯都写完了,他牵起她的手:“走了,去游湖。”
甄妍没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上游船时朝身后看了眼。
温茂和十几个暗卫隐于人群中,司秋替她办事人还没回来,遂定了定神,跟着萧博延上了一艘游船。
这艘游船从外面看着不是很大,可内裏的空间却大的出奇,其间雕梁画栋,摆满了各种小点心,酒水等物,尤其是靠船舷的位置,只用几根如大腿般粗的朱红木柱支撑,辅以薄纱遮掩视线,一阵风拂来,那青蓝色的薄纱迎风飞舞,美奂绝伦。
甄妍甫一登船一下子被吸引住,小跑着跑到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桿往外看,指着远处大约一两公裏外一片星星之火,惊喜低叫:“哇,原来这荷花灯能放这么远呀。”
“此处的水流并不湍急,若遇到有风的日子,这些荷花灯还能漂的更远。”萧博延见她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解惑道。
甄妍忙要找刚才自己放的荷花灯。
这时,船身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下。
甄妍辞不及防,身子一咧,差点被甩出船舱,所幸萧博延及时拉着她,她才没掉入河裏去。
随行的下人一脸急色的奔入船舱禀告:“爷,我们的船被人撞了。”
这所游船外表虽不起眼,可也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用的,普通老百姓见了,定会第一时间避让,是极少会发生这种撞船事件的。
萧博延眉头皱起:“船有没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