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脸色有些发青。白淅针对洪多京,从根本上说是对他有意见。
闻启贤可能对他和白淅的关系有误解,白淅有的不是意见,而是彻心彻骨的怨愤与恨意。
“我母亲现在正躺在西郊陵园。面前这位,是借尸还魂?”
“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不指望你尽孝,起码的尊敬总该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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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尊敬?父亲?六年前我就没有父亲了。”白淅语气中透彻的凉意天寒地冻。
闻启贤气极,扬起手一巴掌劈头盖脸打下来,白淅没及时躲避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
白皙无暇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围观的人都能感觉到痛。
闻启贤一时怒火攻心,在众人面前又极好面子,才会没轻没重地去打白淅,他并不是真的想打她,打完才后悔莫及。
“六年前是你不要我的,现在,这算什么?闻先生,我做人的原则有仇报仇以直报直,这巴掌我记下了。”白淅冷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和沐予安认知裏的淅姐完全不一样,但并不妨碍她默默站在白淅身后,刚才没能来得及阻止淅姐挨打,如果再有什么情况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小淅,你爸爸最疼你的。你是小辈服个软,父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些年,我们都很想你,回家来好不好?”
洪多京在旁边劝道。
“我们父女说话,你插什么嘴?”白淅冷着脸瞪她。
洪多京被她瞪得又委屈又害怕,拉了拉闻启贤。
闻启贤后悔之余说话也软了几分,“小淅,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好好聊聊。这几年,我真的很想你。”
自诩为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惯于保持礼貌安全的社交距离,见人家在聊家事会主动避开点,给别人面子也给自己面子。
只是,人人都有八卦神经,一听这家事掺杂着充满狗血的恩怨情仇自动就兴奋了,明裏暗裏周遭围了不少人。
贺深见白淅迟迟未归,给她打电话也没接,他让贺忆看着贺星泽四处去找白淅,发现这边动静大。
隔着人群,他听见她的声音。与平时不大一样,那声音尖锐、愤怒、刻薄,还有悲伤和恐惧。
贺深穿过人流向白淅的位置走去,正好撞上她措手不及地被闻启贤扇耳光,柔弱的她无助地让人心疼万分。
“淅淅,离开我一会儿就被人欺负。”贺深上前抱住白淅,把她与闻启贤和洪多京隔开。“疼吗?”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没事。”白淅闷闷地低下头,有几颗泪珠在眼眶裏打转。
贺深拉着白淅转身要走,闻启贤在他们身后说:“小淅,我们等你回家。”
“她有自己的家,去你们家只是做客,去不去要根据她的意愿。闻先生,白淅是我珍爱的人,我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贺深沈声说,沈静如水的语气中带着震慑的强硬。
眼前的年轻人用这种拒绝、教训甚至还有点威胁的口吻对他说话,习惯了上位者身份的闻启贤突然一下子适应不良,但贺深气场全开过于强大,还真就把他震慑住了。
贺深带白淅回到室内,要来冰块为她敷脸,“疼就说,在我面前不用掩饰。”
白淅低着头不敢看他。
“疼得说不出来话?”
“还好,也不是很疼。”
“难过么?”
“嗯,心痛。”
“我心更痛。”
“为什么?”白淅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
“这不算什么,更糟糕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本来以为不会再难过的,可今天冷不丁看见他,又起了冲突,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有我在,你可以不用控制。”
白淅脸一崩眼皮垂了下去,可怜巴巴地哭了起来。
贺深拿着手帕细心地为她擦拭脸上泪痕,一边为她冰敷。
没忍住,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她的眼睑下方,希望以后她不会再伤心落泪。
“他曾经,也是个好爸爸,把我当成小公主捧在手心上,宠我护我,连句重话也不会对我说。”
那时候的她叫“闻淅”,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和疼爱。
白淅想到过去,泪水如潮涌而来。
“我知道,你小时候漂亮可爱,爸爸妈妈都很爱你。”贺深擦着她的眼泪安慰道。
“你怎么知道?”白淅抽泣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