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伙石平力,锒铛入狱20余年,现在已是走完人生半程的中年大叔。
石平力眼窝深陷两鬓灰白,看起来依旧腼腆斯文,却已饱经风霜,内心变得沧桑而坚硬。
这些年他始终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坚持写着申冤信,已达上千封。牢狱之灾和一次次希望后的失望没有磨灭他的斗志,反而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沈冤路。
石平力已经听父母说过白淅是帮他们申请再审的律师,他是个内向怕生的人,经过二十几年的牢狱生活更加害怕与外界和陌生人接触。
虽然他对白淅心裏充满感激,表现出来还是有些怯懦躲闪。
白淅看到石平力这种情况,先对他一通嘘寒问暖热络下感情,层层递进为了更好地询问案情。
稍微熟悉一些,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白淅问:“可以给我讲讲案子的情况吗?你和赵新华是什么关系?”
“我和赵新华根本没有关系!”这是案件的核心问题,石平力原本平缓的心情稍稍变得有些激动。
“只是最普通的同事,工厂很大,人也很多,平时如果不是有需要去财务科基本上碰不着面。
赵新华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我比较迟钝、害羞,听别人说起来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那时候还年轻,只想工作和学习,不想太早谈恋爱。但不懂怎么拒绝,知道她的心意后我总是尽量躲着她。
其实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既然这样,案发当晚为什么约她见面?”
“我没约过她。那时候我在上函授大学的课程,每天晚上忙着看书,哪有功夫约她见面。”
“你在口供裏说的小纸条是怎么回事?”
“那些口供都是假的,是被公安逼出来的。
他们把我关在审讯室裏,连续50多个小时,不停地问我,不让我睡觉,让我喝水却不让我上厕所。
他们对我说只要肯招供我就可以离开,如果不招供会判我死刑。
到后来搞得我精神崩溃了,只要可以离开那裏我什么都肯说。我承认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承认是我杀的人。
我也不想承认,可那时候我真的受不住了。”
石平力用双手捂住脸,身体无助地颤抖着。
凭着这份有罪供述,他被判了死刑。之后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悔恨交加痛苦万分,却为时已晚追悔莫及。
如果重来一次,他是否能扛住残酷的审讯,抵死不承认他没犯下的罪行?他不敢想,他很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愤怒,他怨恨,他痛苦,说不清是对刑讯逼供的警察,还是对软弱无能的自己。
光芒
“如果你没约过赵新华,小纸条又从何说起?”白淅继续问。
“那些公安让我交代作案过程,我没作案只能瞎编,编的不对他们就反覆问。
我开始说是下午下班后去食堂路上看见赵新华约她见面,可我下班后和好几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没碰见过她。可能好几个人的口供不好统一,他们让我再想想。
我想啊想,一直说了好几种说法,最后这个小纸条的版本他们觉得比较容易被采信。”石平力回答说。
“所以,根本没有这张小纸条。纸条上需要有你和赵新华两人的指纹,不太容易造假,难怪它从来没有出现过。”白淅说。
本案最大的疑点得以释惑,石平力是真凶的替罪羊,这样一来很多问题都能解释得通了。
“既然你没有杀人,有罪供述是瞎编的,那么强奸、杀人的犯罪经过也不知道咯?”
“赵新华被害的事,是在中午吃饭时大家聊天我才听说,我和她不熟也不怎么关心,听到的信息还不一定真假,我当时只觉得震惊和可惜,没有多想别的。万万没想到,几天后我成了杀害她的凶手。”
石平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
白淅详细询问了审讯时的情况,特意问了一些细节,以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是申诉和再审的重要辩护理由。
通过长长甬道穿过监区和院区,白淅和沐予安即将离开监狱,从另一条路走来两人。
“贺教授!”沐予安看见贺深热情地打招呼,这可是未来姐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