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将此事一一写信告知恒老爷,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爹爹勿要分心,家中一切有我。”
恒夫人在院子裏颇有些遗憾:“唉,那么好的女婿,
怎的就不是我家的呢。”
她老人家拗不过曼娘,便每每在家中院落故意长吁短嘆,曼娘一开始还劝她两句,
后来索性便由着她去了。
恒夫人自打见了牧倾酒提亲就再也不满意游征了,她满口遗憾的婚事也由永嘉侯府变成了牧家。
只不过曼娘无意,
她也不能强迫女儿,
便只能自己长嘆几声。
哪知此时外头裏正带着赵家老爷探头探脑问:“恒家人在么?”
应门的小厮去开门,
裏正满面笑意:“恭喜恒家夫人,
宫裏来贵人了!”
恒夫人与曼娘忙出来瞧,
却见裏正后头站着一位宦官,肤白无须。
裏正便一一介绍:“这便是恒家夫人与大娘子,
这位是宫裏的天家特使。”
双方见过礼。
那位宦官便道:“太后娘娘听闻恒娘子厨艺了得,想唤她进去一见,
回去收拾衣裳跟我出去便是。”
恒家上下哪裏见过这等大架势,一个两个都吓楞住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恒夫人都有些怯生生。
曼娘前世也有进宫的经验,
是以稳稳当当将随身荷包拽下递过去,又笑道:“还请您在这裏略坐喝口茶,
我换身衣裳便去。”
说罢又叫金桔石榴几个或端茶点或点茶。
那位宦官摸一把荷包,厚实沈甸甸,
便知这一趟没有白跑。
再看恒娘子做事麻利爽快,也讚了句:“怪道太后娘娘跟娘娘们说起时说恒娘子这人应当是个利落人,如今看来果真。”
他这般一说,曼娘心裏便有了底。
这么看来是好事不是坏事。
她便进了内室,
寻一件得体大方的袄裙,换衣裳时恒夫人进来,一脸担心:“曼娘,这可如何是好?”
曼娘笑着安慰娘亲:“
听那位公公意思,想来是太后听了京裏传闻好奇,才叫我过去,不是什么大事。”
恒夫人闻言也略放下心来,帮着曼娘修饰衣服首饰。
不过片刻曼娘便随着那位公公进了宫。
待出示过腰牌,又过了几道宫阙,便进了太后所居的慈安宫。
曼娘正立在大殿外头等候觐见,就有一个宫娥走近,趁人不备小声与她说:“一切都是王爷安排,裏头有梅太妃照应,娘子勿怕。”
原来牧倾酒所说的会帮她解决是如此解决。
曼娘立即领会了牧倾酒的意思:永嘉侯府想要仗势欺人,可倘若她得了太后撑腰,那侯府也要掂量一二。
想通了这其中环节,曼娘心裏暖洋洋的。
等她随着通报的小黄门进去,就见太后娘娘与几位太妃正在殿前插花。
曼娘忙上前请安。
她知道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以后喜欢年轻人身着活泼俏皮些,便穿了鲜亮些的衣裳,配上同款的玛瑙串珠,看着又活泼又灵动。
果然太后娘娘一瞧就喜欢上了:“是个齐整孩子。”
梅太妃在旁笑道:“怪道两家子争抢这亲事,就是我老婆子都恨不得给自己娘家侄孙争上一把呢。”
太后娘娘嗔怪:“你个老货少作怪,你侄孙还在襁褓裏满月都没过。”
惹得几位娘娘们大笑。
太后娘娘便问曼娘,寻常都在家裏做些什么,做生意要如何张罗。毫无一句涉及她的婚事。
曼娘不敢大意,便仔细回答自己在家中寻常都照顾酒楼生意,新近又开了一家唤做“八珍楼”的酒楼,专卖海货海物。
这一下惹起了太后和几位太妃的好奇。
因着皇宫虽然搬迁到了南边,但是宫裏贵人们的饮食大都遵循北例,后妃们听起这海货海物还有些兴致。
曼娘便笑着凑趣道:“倘若娘娘们不嫌弃我,我便做道八珍楼的席面如何?”
太后乐呵呵应下:“不成想今儿还有口福。”又叫宫女带她去御膳房准备。
曼娘来之前便有想法:八珍楼新近想要再开一家酒楼,不若趁这回机会扬名。
她这回准备了一道鱼唇席。
御膳房的厨具食材齐全,或许因着曼娘是太后娘娘请来的,御厨们各个待她客气有礼。不多时筵席便上了桌。
太后娘娘瞧着满桌琳琅,笑道:“叫你进宫,竟是叫你受累来着。”
曼娘忙道不敢,又指着各种菜肴介绍:“今儿这道筵唤做鱼唇席,鱼唇为海八珍之一,也是八珍楼招牌筵之一,裏头这菜式有金汁鱼唇、香辣鱼唇、椒盐炙烤鱼唇片、生拆蟹粉烩鱼唇、海合酥各样,还请娘娘们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