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们知道吗?西湖边上新开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啊,
只要三十文就能吃饱!”
“你可莫要胡说,临安城裏的寻常小食铺要进去吃一顿都不够三十文。”
“哪裏有假?不信你自己去瞧瞧?”
百姓们一来二去便都传说起了这家奇妙的八珍楼。
特别是说书先生温为世,他的魔音贯耳传奇系列又加了新的故事:
某家公子墻头马上偶遇一位佳人,
佳人约他上巳节正午相见西湖畔。
谁知他义正言辞断然拒绝:“不,每日正午我都要去西湖边上的八珍楼用膳。”
结尾嘛,当然是佳人公子上巳节正午一同前往八珍楼吃饭再泛舟西湖。
于是许多百姓便都来八珍楼吃饭。
从前还有许多自带点心茶水游湖的人也不忍着了,
都直接往八珍楼去吃。
谁不知道现做的美食热乎乎好吃呢?还不是因为穷。
可如今在八珍楼只用三十文就能吃一顿热乎的,何乐而不为呢?
何况八珍楼掌勺的那是恒娘子,
谁不知道恒娘子进宫给太后娘娘做的膳食获得了太后娘娘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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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裏熙熙攘攘,
酒楼外邓行老双手环绕瞧着内裏的景象。
他不服气哼了一声,
走进了酒楼。
“邓行老!”福冬正在擦桌子,
看见他过来欣喜喊了一声。
“好小子!”邓行老看他脸庞红润眼神明亮,
便知他日子过得不错。
“您怎得来了
?”
邓行老道:“我自然是来瞧瞧这家酒楼经营得如何,可莫要最后连我的租金都付不起。”
“您放心吧,
酒楼如今经营得甚好。”福冬扬扬下颚示意他看外头排队的人群,“每日裏都是这么多人,
过了饭点都比别人家饭点人好多。”
“哼哼。”邓行老不服,“你个半大小子懂什么生意。我自去寻你们少东家。”
福冬摸摸脑壳:“少东家在后厨做菜呢。”
邓行老绕到后厨,
闻见一股浓郁的高汤香气:“好鲜!”
“这汤是用鱼骨、虾壳炒制后熬制,
裏头有虾油香气,自然香味四溢。”曼娘将高汤勺子放下,
看见他也笑瞇瞇,“邓行老,
您可是不放心酒楼来瞧瞧的?”
邓行老被他说中了心思,嘴上却不承认:“我就是怕你交不起赁金!”
“那么多食客呢,您怕什么!”曼娘放下护袖,略有些诧异。
“如今瞧着生意红火,
唬得住外行,还能蒙得了我这内行人不成?现在都是虚假繁荣!三十文你能赚什么钱?前期赔钱赚吆喝罢了,等后期你自然要好好儿抬高菜价赚钱呢!”
曼娘不以为然:“我敢跟您打赌,我定然不会抬高菜价
!”
“什么?!”邓行老颇有些不服气,他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大娘子,我是为你好,如今太平坊的地下赌坊有了个赌局,都在赌你一个月后定然会铩羽而归!”
“哦?还有曼娘的赌局?”白歌阑在旁边听见,立即凑了过来。
曼娘也笑瞇瞇道:“原来还有人为我设局呢?”
“啊呀都什么时候了恒娘子你还玩心这么重!”邓行老道,“我今儿就是来劝说你的,千万别一意孤行,低价招揽客人固然门庭繁荣,可见天儿的赔着钱做买卖岂是长久生意?”
曼娘笑道福了一福:“多谢您好心告知,只不过我这低价的法子是不会改的。”
邓行老嘆了口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曼娘灵机一动:“要不,我与您也打个赌可好?我这一个月定然不会亏损,倘若亏损我便退出您这酒楼,倘若盈利您便三年不涨我的赁金。”
邓行老迟疑了一瞬:“你这小娘子,莫非真是不撞南墻不回头么?”
他不死心,又找了好心的翁行老来劝曼娘:“恒娘子是你们坊的厨子,她应当更听你的话,你劝劝她莫要竭泽而渔。”
翁行老劝曼娘,曼娘也笑而摇摇头,反而道:“正好翁行老在此,便为我与邓行老做个见证。”于是两人便立下了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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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太平坊最大的富贵赌场裏。
富贵赌场为了吸引赌客,时常设置了临安城裏热门事项作为赌项:
好比“今年花魁是苏圆圆还是陈青青”、“立夏第一笼放生船放生的是龟还是鳖1”、“五月左宰相右宰相哪个最先被官家训斥”这类议题。
每每都格外火爆。
这几天他们最火热的赌项变成了“西湖边的八珍楼一个月后会不会铩羽而归。”
三十文吃得饱的酒楼在临安城裏引起了热议,自然也就有了争执:
“这样亏本的生意到底能支撑多久?”
有人说恒娘子有太后赏赐自然能支撑许久,有人说恒娘子只为博人眼球压根儿无以为继。
争执的久了,富贵赌场索性抓住了这商机,开设了赌局。
这天来了个不速之客,对方是一位老妇人,裹着头巾包得严严实实。
“您要赌什么?”赌坊裏的小哥不以貌取人,客气礼貌招呼她。
老妇人谨慎环顾四周:“我要赌恒娘子输!”
“好嘞!”小哥热切帮她下註,“您可真有眼光,到目前为止都是下註恒娘子输的,已经下了三千两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