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娘子,
您打算做什么菜肴?”
寨子后山,曼娘和李山伙计三人在后厨忙忙碌碌,几个山匪一脸警惕,
眼珠子不错盯着他们,生怕他们下了毒去。
山间能有什么?不过是菌菇木耳并野味。
李山翻出个猴头形状的蘑菇:“恒娘子,您瞧这个是什么?”
曼娘瞧了一眼,
“那是猴头菇。生在林间树桿上,最是美味。”
曼娘从自己拿来的馄饨摊上卸下来一条风干鹿腿。
干巴的鹿腿被剁下一块切成薄片加豆豉蒸了。
猴头菇与剔下的鹿骨一起煲汤。
竈间吊着的风干兔肉被拿下来与山间茱萸豆豉木耳一同辣炒。
面食活面做成大肉龙,
裏头包裹着木耳丁、香蕈末与羊肉。
不过片刻简单两菜一汤一主食便上了桌。
“哼,
外头的吃食能有什么好吃的?”
青雪娘子本来不屑,
可却在闻到香味时实在忍不住动了筷子。
她先夹了一筷子辣炒风干兔,
风干兔肉是深红色的色泽,
经过炒制后泛着淡淡的油光,油光水旺,
一看就好吃。
送进嘴裏,薄薄的兔肉片紧实柔韧,
一下就让唇舌满足起来,细细品味,
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茱萸粒和胡椒粒呢,
吃起来更是增添了风味。
又辣又麻的兔肉片带来新奇的体验,甚少如此吃兔肉的山匪们各个讚嘆:“没成想还能这般吃兔肉!”
“老子我吃了这么多年兔肉,
这是第一次吃得尽兴!”
“上回拿白水煮了的那厮赶紧站出来,罚你今儿个吃不成!”
山寨裏没有厨娘,
每餐饭食都由山匪们轮流做,要是遇上谁手艺不好那只能自认倒霉。
山匪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就连辣炒兔丁裏的配菜木耳都不放过:
“裏头的木耳居然咔嚓咔嚓发脆!”
“对啊,沾着麻辣滋味更好吃,
原先我们居然只知道水煮蘸酱,真是浪费!”
“说起木耳,那个包子样的裏头也包着木耳呢。”
诸人便打量起大肉龙,这大肉龙被曼娘切成了一块块,一层雪白的面粉一层酱色馅料,一圈圈像一朵盛开的茶花一般,从横截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木耳丁、香蕈末与羊肉。
吃上一口——
肉龙外皮松软香糯,几乎要化到舌尖,而上面的木耳丁则脆而爽口。
羊肉末肥香满口,羊肉汁羊肉油浸透了香箪末和木耳丁,让滋味更加香腴。
山匪们有人夹起一筷子豆豉蒸鹿腿:“这个也不错!”
鹿腿肉被切得薄薄,经过炖煮后又薄又香,夹起来后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红的是瘦肉,雪白的是筋膜,几乎是相互骄横,一看就叫人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而上面撒着的豆豉则被煮得饱满酥烂,用筷子一抹几乎就立刻散开,沾染在鹿腿肉片上散发着好闻的气息。
尝上一口,薄薄的鹿腿肉独有一番野趣,瘦肉不柴,肥肉没有,鹿筋耐嚼,叫人越吃越爱吃。
上面的豆豉也是点睛之笔,咸鲜适中,使得原本平淡无奇的清蒸鹿腿肉也变得滋味十足。
已经有人感慨:“今儿若是有酒就好了!”
立刻有人白他一眼:“大当家的不许喝酒!”
那人悻悻然:“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今儿吃到兴头了。”又缩缩脖子,怕大当家的听见。
好在大当家的青雪娘子正在专心致志喝一碗猴头菇鹿骨汤。
猴头菇又厚又肥,本不容易做,山间的山匪们时常将它整个煮进锅裏,一点都做不熟。
是以山匪们将它晒干了扔在竈间,只有哪天粮食不足了才会去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碰它。
可曼娘将它片成薄片,此时在鹿骨汤中炖煮得软糯,哪裏还有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