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正饮茶,
却听得外头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三哥,你这门卫居然连我都拦!”
门口还传来来福的阻拦声:“谢少爷,我家王爷裏头有客人。”
“莫非是在裏头藏了个美娇娘?”谢宝树混不吝瞎猜。
曼娘有些慌乱的站起来,
不知为何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还是牧倾酒镇定,他用眼神示意曼娘坐在原地不动,而自己则起身往后往出走去。
施施然打开帘子,
掀开帘子那一刻用身形挡住曼娘的身影,遮住了谢宝树探究的目光。
他问冒失鬼:“今儿不在家过节,
怎的来寻我?”
谢宝树笑嘻嘻示意自己小厮送上个食盒:“我从宫裏来,
皇后姑母赠了我一些寒食节的糕点,
我这不惦记着三哥,
立马就送过来给您了吗?”
说罢还踮起脚尖努力往花厅裏看去。
牧倾酒又好气又好笑,
接过糕点:“好,我收下便是,
你可以告辞了。”
“三哥,哎,
三哥!”他大呼小叫,几乎被牧倾酒推着出去。
曼娘抿嘴笑,
这个谢宝树还真个活宝。
她想起今日来的目的,
便从荷包裏拿出自己带来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牧倾酒打发走了谢宝树便进了厅中,见图纸一楞。
曼娘便解释道:“我这次来贵府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我想做一种舱门不漏可在裏面放入海鱼的货船。不知王爷可能办到?”
她思来想去,
认识的人裏也就牧倾酒有这能力。
“你想做海货生意?”果然是牧倾酒,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曼娘忙点头:“我看临安城裏百姓都好吃海货,想来做海货定然备受欢迎,只不过传统运送都用水桶水缸,
一趟所费甚多。便想试一试可否用这种法子。”
牧倾酒眼前一亮:“老规矩,我还是要入股。”海船卖鱼事小,可若能以此契机名正言顺叫人造船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麾下有不少青州士兵,心心念念有朝一日要打回老家,走陆路官府肯定忌惮颇深,若是走船运才是正道。
可官家乃至几位皇子对他猜疑重重,若是平白无故找船厂只怕会引起异动,倒不如以曼娘生意做幌子。
曼娘不知他的盘算,只当牧倾酒慧眼识珠看出了这门生意一本万利,便笑道:“那是自然。”
她笑起来一侧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与平日的稳重自持相比多了一丝俏皮灵动,牧倾酒看得怔忪剎那。
他咳嗽一声遮掩自己的失态,唤来福进来把这个图纸给他:“这船船舱密封不漏水,你去安排个船厂把这船造出来,留意着莫要走漏消息。”
来福点点头,慎重接下图纸。
正事办妥,曼娘心裏放了心,她便起身告辞,牧倾酒见她要走,忽得问:“临安城外贮酒库开煮新酒的煮酒会,你到时可要去?”
曼娘笑道:“那是自然,我早已预备好各种下酒菜,就等着恒家酒楼在煮酒会上一振声望哩。”
这个小娘子当真是满脑子生意经,牧倾酒微笑。
他本来是想约这个小娘子出去游玩,没想到她却误以为是问她如何做生意。
不过如此也好,免得惊动了她。
牧倾酒问:“有好多年未见过临安城裏这等盛会,可否带我同去?”
曼娘大大方方先答了个是。
可等她出去以后是越想越迷惑:这是做生意他去干什么?
这一天固然是临安城裏倾城而出的乐事盛事,可牧倾酒一介王爷在哪裏看不行?便是他让管酒库的点检所官员陪同对方只怕都会甘之如饴,为何又要来央曼娘带他同去?
曼娘低头沈思,却没发现背后的大街后出现了谢宝树的身影。
他适才出了王府就心裏犯嘀咕,索性藏在王府附近守株待兔,果不其然被他看见了曼娘。
谢宝树一拍大腿:“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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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人自从赶走这个赵大嫂之后全家都有些不习惯。
先是赵夫人,她牙口不好,喜吃软米饭,原先大儿媳妇做饭时每每都能炖好久,不管是猪肉还是羊蹄筋,各个都炖得烂糊,让她一点都不费牙便可入嘴。
自打儿媳妇做菜后,那菜是筋道了,可她是一点都嚼不烂。
而后是赵老大,这些天自从媳妇走后,他忽然觉得房裏冷冰冰没个人气,平时做饭赵二嫂子也不会像赵大嫂那样偷着给他留点额外的吃食,他饭量大,吃完一碗去加饭。进厨房却发现,锅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还要听赵老二奚落:“没想到大哥这么能吃,一碗续一碗。”
赵老大一听这些话顿时觉得戳心窝子的难受。
赵二嫂也不好过,她这些天天天做饭、刷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原来这可都是赵大嫂的活计。
即使赵大嫂在酒楼打工,也会在下工后刷碗和备早起的晨炊。
她受了气,连带着对赵老二也不待见,每日裏忽悠着他干活,或是拿他撒气,私下裏又拧又吵的,赵老二如今见天苦着脸。
最惨的便是赵老爷,赵二嫂浆洗的外袍不干凈,害他被同僚嘲笑,赵二嫂起晚了朝食也做得晚,他只好饿着肚子去当差,差点晕倒在衙门裏。
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是,他如今时时处处小心,就怕赵大嫂哪天会将他的秘密说出来。
却说这天赵夫人吃了两口菜便皱起了眉头挑剔二儿媳妇:“这羊肉也不多炖会。”
赵二嫂虽然做事不勤快,但嘴上能说会道,笑嘻嘻道:“婆母说的是。明儿我定多炖会。”
要是平日赵夫人也就罢了,今儿她气不顺偏偏要摆婆婆的款,当即训斥二儿媳妇:“昨儿你也是嘴上答应的!怎的就天天嘴上说得好听呢?别说菜了,就是碗筷也洗不干凈,院子裏地上一层灰和树叶……”
二媳妇却不是大媳妇那样老实不顶嘴的性格,她立刻笑道:“娘,是说哪裏话?我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洗菜拾掇屋子。裏裏外外都是我,别的不提,赵二有个袜子破了个洞我要给它缝补,到现在也还没有来得及缝补呢。天地良心,媳妇可真没有闲着!”
赵夫人皱皱眉头:“我说一句你就回这么多句,这就是你做媳妇的本分?”
赵二媳妇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她脸上笑着,嘴上却毫不客气:“娘这是要赶我走吗?家裏刚赶走了大嫂,现在又要赶走我,难道两个儿媳妇就这么不招您待见不成?”
赵二不像赵大那样愚孝,他一听赵夫人要赶走自己媳妇立刻站起来拉扯赵二嫂:“我我可不许你走。”
又冲赵夫人说:“娘你就不要没事找事,她一个人做全家的活已经够累了,还要听您老人家训示,就是铁人也受不住。”
赵夫人被儿子当着媳妇的面训斥,脸上挂不住,气得把筷子啪的一下摔到碗碟上:“我我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呀!怎么一样是媳,就她说不得?你大嫂当年挨了我多少说!”
赵二似笑非笑顶嘴:“所以大嫂才走了呀,所以大嫂才要跟大哥合离哩。”
听到提及赵大嫂赵老大脸色灰暗。
赵夫人气的连饭都没吃就往自己房裏走去,嘴裏嘀咕着:“现在你们长大了,一个个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们,等你们老子来管你们。”
赵二缩了缩脖子,他不怕这个溺爱他的娘,却怕待他严厉的爹。
赵二嫂在他旁边小声说:“怕啥?,等爹来了咱们要说道说道。”
等晚上赵老爷下衙回来,赵夫人果然告状,将自己今日受的委屈添油加醋说与丈夫听。
赵二嫂却没事人一样,把饭菜端上桌,甜甜的招呼二老:“爹、娘,来吃饭了。”
赵老爷铁青着脸走过来,问赵老二:“今天你们俩欺负你娘了?”
赵二媳妇先开口说:“是我不好,阿娘因为大嫂的事情心情不畅快,任由他老人家骂我两句也是应该的。”
赵夫人本来在上房憋气,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一听赵二媳妇明面认错实则影射她先找茬的做法,气得坐不住。
立刻从屋裏冲出来:“你个放屁辣臊!明明是你挑衅生事在先!”一着急什么宗室人家的体面也不要了,市井臟话脱口而出。
赵二嫂一点都不像白天一样嚣张,她垂着头低眉顺眼的像一个受气小媳妇儿:“娘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今天看娘气色不畅快,我给娘炖了鸡汤,娘赶紧尝尝!”
说着便舀了一碗鸡汤端到赵夫人手边。
赵夫人越发生气,要不是舍不得一碗鸡汤早就摔到儿媳妇面前。
赵老爷却和稀泥:“这事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