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吃了一惊。
她不是傻子,
昨日四舅母的殷勤看在眼裏,自然明白她心中盘算,却没想到这位堂弟当真会过来。
仔细回想,
这位堂弟前世似乎一直未婚,远远在岳麓山下的书院裏读书,却不知为何至此?
她犹豫了瞬间,
背后的恒夫人却不迟疑,当即笑容满面迎上去。
“十二郎,
快请进。”
将他迎到一处坐下,
又一迭声吩咐丫鬟们去给他端茶配点心。
曼娘扶额。
谁知十二郎自己脸上亦是浮现出讪讪之色。
恒夫人将他迎进来后,
又推搡曼娘一把,
示意曼娘招呼他,
自己则借口:“我去瞧瞧点心怎的还未端来?”
便自顾自出去了。
曼娘嘆了口气,却不料十二郎小声道:“表姐,
您可得救我。”
?
曼娘抬起头来。
十二郎苦着脸:“我娘就在对面的茶楼盯着我动静呢,我若是在这裏待不满半个时辰,
等我回去她便要将我打碎我爹最爱一块汉瓦的事告诉我爹。”
原来还是个顽皮孩子。
心中大石落地,曼娘点点头,
又捂嘴笑。
她适才可真担心这位表弟有心入赘。
“多谢表姐成全。”十二郎拱拱手,
又眨眨眼睛,“我瞧着表姐的样子也不想促成这门婚事,
回头我便与我娘说明,免得叨扰表姐。”
还是个懂礼的孩子。
曼娘称许点点头。
待恒夫人进来,
就见曼娘和十二郎两人一左一右正聊得投契,适才的那份尴尬也烟消云散。
她眉开眼笑:“这便好,这便好!你们是姑表姐弟,原本就当比外人多亲近些。”
曼娘和十二郎对视一眼,
齐齐偷笑。
只不过这般干坐着也不是个事,曼娘便笑道:“今儿是表弟头一次来我八珍楼,不若我做道海八珍之一的鱼子可好?”
十二郎自告奋勇:“我去给表姐打下手!”
这般殷勤?恒夫人喜上眉梢。
曼娘看一眼外头茶楼正对着这一楼的雅座,知道表弟是想躲四舅母,便也不戳破,带着他去了后厨。
鱼子做法甚多,今日本是为着拖时间,便用了最繁覆的一种做法。
红烧鱼子后放入薄薄春卷皮中包裹起来,而后拖面衣油炸。
钱十二郎忍不住咽咽口水:“瞧着似乎不错。”
“什么似乎?”李山不满意地白他一眼,“我家少东家做的,那道道都是美食!”
曼娘笑道:“且尝尝再说。”便递给钱十二郎一小块。
“烫烫烫!”钱十二郎被烫得左手换右手,可那春卷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叫他压根儿舍不得放手。
待到稍微凉些立刻送进嘴裏。
春卷皮薄而脆,油炸后金黄鲜艷,咬上一口咔嚓咔嚓掉渣。
而裏头的红烧鱼子颗颗粒粒经过炖煮后既有脆脆的颗粒感,又有一点点的沙,在嘴巴裏一点点破裂,一粒粒破碎,感官上分外刺激。
薄薄的春卷皮和微韧的鱼子互相辉映,叫品尝之人唇舌之间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红烧鱼子发挥了其特有的魅力,红烧汁水带点甜,每一口都软滑嫩鲜,口感略有些沙沙的,越吃越迷人。
钱十二郎吃完一个炸春卷鱼子后目瞪口呆:“原来表姐做菜当真天下一绝!”
李山洋洋得意:“我没说错吧。”
钱十二郎吃完后不走了,郑重其事坐在大堂裏:“表姐,我可否像其他客人点菜?我带了银子来。”
“那是自然。”曼娘有些不解,小声问他,“可半个时辰够了啊。”
钱十二郎摇摇头:“怎么够?我要多吃一会。”
他坐在厅堂裏优哉游哉点了一桌子菜肴,而后逐一品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