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
他曾经以为那个男人永远不会倒下,其实人怎么可能真的是钢筋铁骨,这件事他应该早就知道,不到十岁他就见过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是怎么从生到死;他也经历过战场,他见过成千上百的人倒下死亡,但一个在战场上渡过了五十数载春秋的人怎么可能”死“?
死亡不可能被战胜。
去寿州的路上他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突然席卷了他,从二十岁离家开始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能为力过,他没法击败死亡,他没法拯救他父亲,就像当年他没法留住他大哥,在生死之前人弱小的就像蝼蚁。
路过寿州东门时城下正喊杀连天,这片城墻抵抗极为强硬一时周军伤亡颇多,一股热血冲上头他立刻甩蹬提刀冲下战壕。
他父亲就要死了,寿州城却仍然没破!
巨大的愤怒完全失去了控制,一直以来被理智牢牢拴在心底的野兽开始咆哮,似乎只有通过毁灭和暴力才能证明他的力量,就像几年前幽州城下一样,随身只带了几个牙将,他在护城河边跳上一只攻城的皮筏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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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寿春壕中,城上发连弩射之,矢大如屋椽。牙将馆陶张琼遽以身蔽之,矢中琼髀,死而覆苏。镞着骨不可出,琼饮酒一大卮,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数升,神色自若。
送了张琼回帐他情绪更加暴躁,站起来又要向外走。这时他的名字已经传遍军中,此时面色阴沈衣甲溅血犹如地狱恶鬼一般没人敢拦,刚迈出一步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帐门前传来:
“东门应该是武胜军的战区吧,赵将军职分大概不到此处吧?”
他抬头看过去门前的人竟然是高怀德,皇帝收缩战线把军力集中在寿州城下围点打援,高怀德这时也从庐州被调回了寿春。当时他火气攻心,完全摸不请高怀德这时候站出来跟他对头是什么意思,就恶声回了一句:
“军情似火,有什么职分不职分的!”
众人都忐忑去看高怀德的反应,高怀德面陈如水不见喜愠,一只胳膊横撑在门上把挡住了他的去路:“陛下传旨,请赵将军进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