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是个不怎么打眼的年轻人,共事的提起这个青年都说他做起事来手脚勤快心眼明白,就是平时有点发呆。
殿前军二把手赵匡胤是从班首做上来的,交往广泛虎豹豺狼皆朋友,平日应酬走动的很勤,甚至部下普通的兵士红百喜丧只要请他几乎没有不去的。大场合裏常带在身边除了他那位“书记兄”赵普,后头还总见这个青年。他总在席末不打眼的位置从不上座,上首赵匡胤一动眉毛却都能立刻反应上来。交代他的都是些零零落落跑动传话的杂事,态度竟像是对自己亲兵家丁般;年轻人倒从没见过一丝情绪,什么活都做的利索极了;人们都猜他跟赵匡胤有什么亲故,同僚有心思的旁敲侧击打问时碰到的回答却总是木木讷讷的“不知道”,看他态度又不像是说瞎话,就又猜大概是远房有什么瓜葛来投靠的,看手脚麻利便给寻了个差事摊些琐碎去做。
这些嘀咕裏到底有一分说中的,潘美确实不知道:有些事情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应该知道,他知道的只比旁人多一些,多的却是不应该知道的部分。
就像这段日子赵的脾气一直格外不好,什么原因他最好一点也不知道。
要命的是他偏偏仿佛知道一些,北汉那边刚传来动静时高怀德暗中让他给赵匡胤传了个条子,第两次时他半奇怪半试探的问为什么高不亲自去,被冷冷一句“很重要吗?”顶了回去,于是再不多嘴。传到这边赵匡胤板着脸看了就烧掉也没多问,来回几次后脸色愈发不好。
他并不多想,不是文士他也知道疏不间亲的词句,就是说人家相好一对对爱怎么着怎么着,旁边多事起闲心的没一个好下场。
公元九七五年
五月,丁酉,以太祖皇帝领义成节度使。
诏修永福殿,命宦官孙延希董其役。丁丑,帝至其所,见役徒有削柿为匕,瓦中啖饭者,大怒,斩延希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