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高行周笑了:“那时候啊,我们说话久了,我发现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摸不太清你的意向,所以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有意思,就会抓住我的手。”
“我抓住你的手了——”
“对,你抓住我的手了,”
高行周仍然在笑:“如果是那样,我就会让他吻我的手——”
“我吻你的手了——”
“嗯,算是吧——如果他吻了我的手,我就会让他吻我的眼睛。”
“——我吻你的眼睛了么?”
“你把我拉回屋了,之后发现你好像睡着了,我就想,天,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就忍不住在你旁边自渎,没想到你竟然醒了——”
符彦卿的脑子轰的炸了,一股热流从脚底下窜上来冲得他眼前一片发白。千军阵前也没这么让他心惊肉跳过,高行周口气波澜不惊,符彦卿心却擂的有如战鼓一般,支着耳朵听他往下说。
顿了顿,高行周很有些狡黠的对他一笑。
“——之后我就记不清了,我喝醉了。”
他们都不年轻了,但高行周笑的时候仍会让他移不开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对他的魔力仍然没有丝毫消退。
符彦卿看着他良久无语,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汹涌而出。
高行周一楞,就笑着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别这样,这么多人呢。”
五十多岁的人,名传北边历镇强藩的沙场宿将,这时竟哭得像个孩子。
“……无所谓,你也可以笑话我,其实我这个人比较容易落泪。”
“什么话,这有什么可笑话的。”
“……代我跟你儿子问个好,我挺想那个孩子的。”
“他也常念着你呢。”
“你别跟我客套,我都没指望他记得我长什么样。”
高行周哭笑不得:“看你,我说这谎干嘛,真的。”
“嗯,那还算那小子有点良心。”
他抓住了高行周放在他肩上的手紧紧握住,半天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毫无疑问他们都变老了,但无论时光如何飞逝,那双金色的眼睛仍然会夺去他的呼吸。
那样冰凉摄人的金,他从来没有见过。
高行周看他良久,最后垂目一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走了:“冠侯,保重吧。”
“……”
根本没法将道别的话说出口,他们大概不会有什么后会了。直到高行周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符彦卿还傻站在原地,他的泪水仍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就像积累了十多年的结都随着泪水流出来了,他心下忽而就豁然了。根本不需要回答,他们都老了,但即使现在他仍然会毫不犹豫的吻那双金色的眼睛。
旁边走过的行人中也有知道他的,一个个眼睛瞪得多大见了鬼一样伸着脖子看,符彦卿却丝毫不管。
他一点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他们知道什么,符彦卿在脸上抹了一把,眼前还是迷蒙蒙的一片——他们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