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是做棺材的木料,这件事跟别人结婚送臺钟去差不多…可爱的家伙…)
“那个柜子还是我父亲的,他没划给我,本来应该给我父亲带走的,进京时匆忙漏下了。”
对这样的说法他有些奇怪:“你父亲的不就是你的了吗?”
听见他的话,高怀德更加奇怪的看了回去:“为什么?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你家裏用度不是分开的吗?”
谁家裏老子跟儿子算账算得这么清!——这话他终于没说出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对话,十六岁领牙职,二十岁领刺史,要是齐王早就不白养他了也真说的通,正反高家出的都是奇人。
晋时符彦卿跟齐王在北面朝夕共事,要是这时符彦卿真看出了那件貂裘的来路他也不意外,看着符彦卿摸着东西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并没有什么不安:看出来了不必问,看不出来问又怎么样。
他小心看着符彦卿的脸色,似乎是错觉,他好像看见一抹难以名状的神色从符彦卿眼中闪了过去,那种神色就像强硬的山岩裂开了一条缝,裏面现出的竟是春水流波般的光海。
果然没有多做询问,只看了他一眼就回了座,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总之东西是全收下了,最后老爷子摇摇头说:“——唉,怎么不是你续弦呢。”
老爷子一直远镇外地离朝堂很远,对于人事来往就用姻亲连结,宁愿被人指戳拉裙带也不亲自下水去搅,估计有一条就是老爷子也明白自己说话再少也会招事,就像这句话还真不是有意咒他夫妻不永,这句话是这么听的:“我看好你”。
之前老爷子看好到结了亲家的人裏有一个李守贞,还有一个郭威。
昔年李守贞关中举事,郭威统兵围攻河中城时他就在郭氏帐下,最后两雄相争李守贞兵败,城破之日举族***;郭威回镇邺都,之后朝中事发,统兵下了汴梁没过多久就黄旗加身称了帝。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离开时他又想起高怀德在徐州城外的破庙裏说过的话,便暗暗多打量了符彦卿几眼,这回纯是私心——只见老爷子一转身又拧眉头板起一张谁欠了他多少钱一样的铁板脸,背着手站得比庙裏天王像还挺直——真看不出来这老爷子是能干出那种事的情种。
倒也是,能看出来就坏了,谁能看出来自己跟一个骑军指挥使私下打得火热。
这次算是揭出一个不折不扣的满堂彩,看起来魏王虽然年近花甲却还大有活头,攀上这门亲事不仅在朝中有了靠山在朝外也有了一个照应。回程途中他却对这位亲家生出一个大不敬的念头:这种铁甲板子一样一敲手疼的老头哪裏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