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什亚的第一次回家计划以失败告终。
看来还是得通过塙麒弄出那个漩涡一样的通道才行。
乔什亚趴在窗口看外面不同于英格兰的晴朗天空,太过清新凉爽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喷嚏。他开始想念伦敦总是阴沈沈随时会下雨的天气了,天知道他以前有多讨厌雨天,但现在连隔壁那条报废了他好几条裤子的斗牛犬都觉得可爱。如果没算错的话这是他失踪的第三天,老天,妈妈一定会杀了他。
他忍不住唉声嘆气,随即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塙麒。说起来长得那么高大的家伙竟然晕血,真是有点对不起他那身板。乔什亚对情况的转变惊得都快没脾气了,他转过视线,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见一园之隔相对而望的任重殿,塙麒的宫殿。
也许应该去看看他?乔什亚摸了摸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脖子,立刻甩掉这个想法,算了,这幅样子太丢人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暗暗鄙视的同时竟然还有些愧疚。见鬼,难道他这么容易就斯德哥尔摩了?
乔什亚被困在宫殿裏束手无措的时候,塙麒也正想办法改变新王的想法。
凤凰往返于云山,初夏的傲霜山迎来了两位贵客。
乔什亚一早就被侍女们拥簇着套上华衣正服从一间宫殿转移到另一间宫殿,精致华贵的宫廷晃得他没一会儿就找不着北,最后好不容易停下来,正厅中央一张朱红座椅正对大门,两侧桌椅整整齐齐,上面摆放了一些红绿果子,乔什亚猜想这裏大概是个会客厅之类的。
塙麒冷冰冰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话中带着礼貌敬重:“非常抱歉要景王大人放下国事亲自跑这一趟,景王深谙治国之道,又是同样是胎果出生最年轻的王,塙麒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一个沈稳温和的女音回答道:“没什么,本来塙王登基之前我和景麒就该前来拜访祝贺,来的时候巧国边境的妖魔果然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说着话已经到了正门,乔什亚这才发现原来一共有三人。说话的女人有一张非常英气的脸孔,她的气质更趋近于男人,目光坚毅内敛,红发碧眼和微黑的皮肤,这样颜色鲜明的组合和他身边呆板苍白的金发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个男人和塙麒长得很像,头发几乎长到了地上,不过发色要更浅一些,眼睛是很稀奇的淡紫色,他和塙麒两人真是隔着八百裏都散发着兄弟的气息。
“主上。”塙麒三两步到他身边,然后向另外两人微微鞠躬:“这是景王和景臺辅。这是塙王。”
“你好,我是乔什亚。”女子近看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举止从容不迫神情又很温柔,听见他的名字微微惊讶了一下:“你是西方人?我是日本人,啊,虽然我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乔什亚知道对方指的是他的红头发和绿眼睛。他也有些惊讶对方竟然是亚裔,嘴上已经条件反射地讚美道:“它们很美,就像珊瑚和玛瑙般迷人。”
“主上!”塙麒在身侧小声提醒他註意言辞,但乔什亚并不觉得自己哪裏说错了。
中岛阳子,不,已经改名为赤子的女王不以为意地笑起来:“谢谢,我在宫中很少听见这么直接的讚美。”
四人进到殿内后挥退了宫侍,塙麒和景麒也一并借故离开,景王依塙麒所托思索着切入正题。
她高高坐在主位上,气势逼人不怒自威的气质比起女王更像一位将领,好在女性的便服和发型稍稍柔和了这种强势的气场。乔什亚隐隐觉得这位女王特意来这裏并不是为了站在自己这一边。她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笑起来,那让她看起来像个单纯的高中生。
“这裏的生活对塙王来说还很难习惯吧?”她这样问,乔什亚望向她,亮蓝色的眼睛因为阳光变成十分璀璨的琥珀色,他否认了:“不,事实上是次非常奇妙难忘的旅行,你知道,就像神秘博士或是星际迷航什么的……”乔什亚打了个比方,然后道:“无论如何,撇去单程票这一条的话其他还不错。”
景王楞了一下,对方脖颈上的白纱布醒目异常,她的声音微妙地沈了下来:“这对您来说并不是旅行。”
她似乎在提醒他应该负起的某些责任,但乔什亚并不准备那么做。他反问道:“当然是,不然这是什么?上帝,也许现在那个世界的电视网上已经全是关于我的寻人启事了。我不想回去之后还得先去趟警察局,我讨厌警察局。况且说老实话,这个国家对国王的选择也太随便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