褴衣亲王刚举起镶银鞭柄,那句“给老子砸烂这破门!”的咆哮已涌至喉头。
哗啦!
一声金属瀑布般的轰鸣骤然撕裂战场的喧嚣。
不是进攻的呐喊,不是垂死的哀鸣。是数十件兵器被粗暴抛弃时撞击石板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地在总督府高墙内炸开。长矛、短剑、弯刀、镶铁圆盾......从围墙箭垛后、从碎裂的琉璃窗洞里、从焦黑拱门的阴影中纷纷扬扬地抛掷而出!
它们砸在庭院狼藉的碎石和孔雀尾羽翎毛上,滚落在尚未凝固的血泊里,刃口与盾面在火光下反射出油腻而屈辱的微光。金属碰撞的余音在热风中震颤,压过了火焰的噼啪。
紧接着,一根粗糙的木杆从主楼最高处的瞭望孔里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杆头挑着一块布。
白旗。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总督府前每一寸焦灼的土地。连火焰吞噬木梁的爆裂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总督要投降吗?
白龙韦赛利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静止,嶙峋的颈项转动,冰冷的龙瞳锁定了那面飘摇的破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疑惑的咕噜声,硫磺气息喷在提利昂的后颈。
褴衣亲王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那面白旗狠狠抽了一鞭。高举的鞭柄僵在半空,深绿色锦缎袖子下的手臂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珠里,原本熊熊燃烧的掠夺火焰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嗤”地一声熄灭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白......白旗?”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那群没卵蛋的石头......投降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的颤抖,仿佛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碎骨渣。
他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几乎要将镶银的鞭柄捏碎。就在前一刻,他还在诅咒这些“石头脑袋”的顽固,还在为填进去的二十条人命滴血。
“别担心,亲王大人。”提利昂耸肩,安抚道,“我会赦免其他人,但唯独伊利里欧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当然,如果他还活着。”
褴衣亲王布满血丝的眼珠瞬间充血,仿佛要滴出血来。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出嘶哑的喘息。他死死瞪着那面刺眼的白旗,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
短暂的死寂如同绷紧的弓弦凝固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随后,褴衣亲王枯槁的胸腔猛地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婊子养的潘托斯婊子!”那声音尖利如锈刀刮骨,裹挟着硫磺与尘埃的灼热气流炸开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诈降!这群石头卵子想诈降!”他枯枝般的手指痉挛着指向高墙,镶银鞭柄在空中划出破风声,鞭梢炸响如同惊雷,引起了一阵阵的躁动。
“老兵油子们!”褴衣亲王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溅在焦煳的地面,“给我砸!把那扇破门连同里面穿铁裤衩的货色一起砸烂!”他不再看提利昂,转身朝着手下那些眼冒绿光的佣兵咆哮起来,鞭子指向那扇如同巨兽獠牙般洞开的、流淌着死亡与财富气息的府门。“里面堆着的不是石头!是金山!金子!金子就在门后!杀进去!抢光!拿光!烧光!”
突然。
嘎吱......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一道黑影从门内渗出的浓烟里缓缓浮现。